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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他前一秒还一脸“信你个鬼”的表情，后一秒就违心地表示赞同：“练瑜伽好啊，我跟你一起练……练完去我家，等开学再回宿舍……”

    ☆、我来

    想到这里，周昀就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抬起头，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张归的唇。

    张归频频点头，点完头，又支支吾吾地问了句：“那……我爸我妈能接受吗？”

    “你干什么去？没空？”

    “我去练瑜伽。”张归说。

    张归笑起来，落日的余晖洒在他明亮澄澈的眼睛里，泛起碎金似的波光。这一天的心绪起伏，在这一刻全都消融殆尽了。

    老板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故意打量了他们两遍，然后，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用慢悠悠、让人着急的语调说道：“那今晚的房费给你们打个半价，谢谢你们陪我过了个不一样的新年。”

    周昀看向张归，张归道：“不续了，明天退房。”

    “还续住吗？”老板娘问。

    老板娘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脸半隐藏在烟圈后面，似是语重心长地跟他们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珍惜眼前人，能爱的时候，一定要发了疯地狠狠爱。”

    张归坐在公交靠窗的地方，看着光秃秃的树呼啸而过。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大段文字，又尽数删了。再编辑一段，自己读着都觉得有点矫情，只好又删了。就这么编编删删了一路，临下车前，他终于发出了一条信息——爸妈，我今天说的话过分了，对不起。

    周昀好像真的傻了，吻完又吻，亲了又亲，最后还是张归硬把人给拖进了民宿里。

    张归和周昀一时没跟上老板娘的脑回路，就又听老板娘说道：“往年这个时候，这里可没什么人。”

    后半句话不吉利，她没有说出口——这样，失去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太遗憾。

    “这……一般人都不太能这么快接受吧？”

    从车上下来，他走到昨晚放烟花的临海河边上，敞开胸怀面朝大海，被冷风吹了个哆嗦。转身穿过马路的时候，遥遥地看到民宿门口的秋千上坐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周昀想起两人刚来时，老板娘站在秋千旁看烟花，顺口问道：“往年，你都看临海河上的烟花过年吗？”

    张归隐隐觉得，老板娘说的“几年”里有故事，又不好直接问，只好也跟着笑起来。

    老板娘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新年期间唯二的房客，轻轻地关上了窗，自语道：“真好。”

    吃完饭，张归婉拒了跟姥姥回家。姥姥一副了然的神情，潇洒地朝他摆摆手，“去吧，记得下回带回来给我看看。”

    姥姥大手一挥，示意他吃菜，“你就好好谈恋爱，其他的，交给我。”

    他快步朝秋千走过去，秋千上的人却惬意地荡起了秋千，笑着朝他招手。

    周昀丁点儿反抗都没有，一头撞进张归的怀里后，反手回抱住他，贴着张归的耳朵低语：“想你想的望眼欲穿。”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昀和张归自然都明白那个人去哪儿了。

    张归笑道：“我明天要回云城。”

    老板娘笑起来，“有人的地方才叫风景，不然我何必开民宿？直接开当铺算了。”

    “你是不是傻？不冷吗？”张归一把将周昀从秋千上拽起来，拉进了自己怀里。

    “回云城？”周昀问，“刚过年，你回云城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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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昀认真想了一会儿，“不太好吧？我这还没准备好呢！要不，我接着住几天，你有空就来找我好不好？”

    “对啊”，老板娘又笑起来，“看了几年，都习惯了。”

    老板娘倒不藏着掖着，自己直接说了出来，“原来，有人陪我看的，只是，后来他走了。”说着，她摸出一支烟，“不过，没关系，剩下的，我替他看。”

    周昀：“……”

    “可是”，张归说，“我没空啊。”

    回到房间后，周昀问张归：“宝贝，明天你就回家吗？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周昀从陈东那里知晓了张归过往的那些不易，本就心疼不已，此时，看到这个明媚的笑容，更觉惊颤——如果张归没能从灰暗中挣脱，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遇见这束光，没了这束光，余生必将如烂泥污淤……

    老板娘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冻得又红又白的脸，“这么大的民宿，就非得站在门口，不嫌冷？”

    “我是一般人吗？”姥姥开玩笑道，“我可是临北预备舞王。”开过玩笑，她又正色道，“我这个年纪，一只脚迈进棺材，一只脚留在人间，很多事就都看透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只要不潦倒到解决不了温饱，快乐与否真的可以自己做主。很多时候，旁人和世俗强加给你的东西也不过就那样，你在乎了，就是枷锁，你不在乎，那都是狗屁，怎么活还不全凭自己？人这一辈子，有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管他男的女的呢？”

    空寂的临海河边上只有海风穿行，它搅起波澜，又拂过民宿前接吻情侣的发丝，最后，钻进二楼开着小缝儿的窗中，吸了一口老板娘手中的香烟。

    不过，他顺着张归要回云城的话想了想，立刻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张归故意逗他，“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张归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不好意思起来。周昀倒是自在，跟老板娘你来我往道，“这么大的民宿，老板娘就不肯看看别处的风景。”

    听罢这话，周昀和张归都笑起来。

    张归听着他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笑容逐渐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