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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拐弯抹角地想讨杯茶喝：“供暖的屋子有点干，咳，燥啊……”
萧颂言跟着管小文来到厨房，见管小文四下找杯子，最终拿了个饭碗，皱着眉问：“你干什么？”
“只是”，管小文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后来……”
管小文在萧颂言那里领了锦囊妙计，又私自加了点浮夸的管式表演，猝不及防地窜到张归身边，先把周昀吓了一跳。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周昀小心翼翼地坐到张归身边，刚要说话，张归先开了口：“回你自己房间去。”
张归坐在近窗的床边，手边放了本余华的《活着》。他面容平静，如果不知道他生气了，还以为他这是坐在窗边看风景呢！
话说到这里，接下来管小文要说什么，在场的四个人都心知肚明。
张归有些尴尬，觉得当下的场面搞得自己像极了小姑娘使性子……他合上书，对管小文说道：“抱歉，我今天不是冲你，你别这样委屈自己。”
萧颂言和管小文赶到的时候，周昀正跟个乖宝宝似的坐在张归房间的椅子上，看着张归喝茶。
老楼的隔音不太好，周昀站在厨房窗边，听着秦大妈一口一个“张啊”，一口一个“小归”，叫得亲热，总觉得这老太太心存不轨——桶里的泡面立马不香了。
“还有”，管小文接着道，“周昀现在是挺绿茶的，但以前就真是朵白莲花，纯洁干净意思的那种。上学时候，他是收到情书最多的人，但从不像其他人一样用这种东西炫耀，他就一个想法，就是当医生，每天不是在做梦就是在追梦的路上，就挺傻缺的你知道吧！上学时候都嫌苦嫌累，能偷睡个懒觉、偷谈个恋爱，多滋润啊！可他偏不，什么班花校花，他选择性眼瞎……云城最好的医学院你知道吧？说它是国家顶级医学院也不过分吧？周昀最终就去了那里。”
周昀讨茶必然是要失败的。张归好像全然没听到他“干燥”的请求，啜着茶，津津有味地读起了《活着》。
“你居然爆粗口！”
被萧颂言一路推着催着，直到坐进车里，管小文才想起来问：“咱们去哪？”
“我觉得你跟你哥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说不定你的身世另有隐情。”
张归先是下意识地想去抱周昀，安抚周昀。冷静下来后，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朝周昀的方向照过去。适应光亮后，见周昀就站在自己眼前，便顺手将手机塞进了周昀手里，“帮我照亮。”
管小文一脸震惊地听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慨道：“果然无商不奸！”
一直没什么眼力见的管小文，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后，时刻盯着周昀想要补救。可进来这么半晌，倆主角就跟演默片似的，谁也不说话。这会儿周昀终于开口了，还是有所求，管小文差点一蹦三尺高，转身准备去给周昀倒杯水。
管小文难得细心一回，将碗里里外外洗了一遍，“你没听周昀说干燥，想喝水吗？”
傍晚的时候，张归出门倒垃圾，正遇到对门的秦大妈，被大妈拉着去家里吃了顿晚饭。
“快特么走吧你！”
房间里一时没了声音。
张归在云城除了陈东的寝室、周昀的家和教培班宿舍，就再没有别的去处了。前两者都去不了，他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宿舍。
“不委屈。真是我硬把周昀拉过去的，他本来都拒绝我了，是我不知道他……你们之间的事，硬是把人拽过去的。”，管小文强调道，“但是，他什么都没干！这个我可以发誓，还有一拨人，不，至少两拨人能作证，周昀当晚裤子扣都没解开，就跑了！现在，大家都在传，说是周昀不行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主动找周昀了……”
周昀：“……”
管小文不明所以，“为什么？”
张归站在椅子上，一把拉下电闸，又看了看里面。回房间的背包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又站回了椅子上。不到十五分钟，张归将电闸推了回去——世界又亮了。
萧颂言见状，忙找了个借口，将管小文拉走了。
张归的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面对这个爆炸性内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轻轻上提了一下。
张归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周昀听到门响，从次卧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世界突然一片漆黑。
不等周昀反应过来、把人赶走，张归已经从书上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管小文。
萧颂言不想回答这个有点弱智的问题，启动车子后，幽幽地说了句：“真心建议你去做个DNA检测。”
周昀虽面带疑惑，但还是认认真真、丝毫不敢怠慢地举着手机，帮张归照了个分明。
张归打断他，语气有些沉：“后来的事，我知道。”
周昀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又胆颤又惊喜地朝张归这边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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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不止要去验一下DNA，还要测测智商。”萧颂言抢过他手里的碗，“周昀是跟你要水吗？你是不是缺心眼！有这眼力见，你还不如去张归面前，先承认你自己不是个东西，非要周昀去你攒的局，再细数一下周昀过去有多优秀，多出淤泥而不染。张归是聪明人，既然选择跟周昀在一起，必然是包容了他的荒唐。他气的不过是两人互生情意时，周昀还在鬼混。等会儿，你把周昀跑路、不行的事好好说说……”
管小文哭丧着一张脸，垂头垂手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悔恨意味十足地说了句：“我不是东西，那天是我逼着周昀去的。”
萧颂言伸出右手，无声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周昀向管小文投来冰刀似的目光，管小文尽数收入囊中，收完还不忘拿出两把回插他两刀：“以后，他要是再鬼混，就是他自己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