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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呢?六月的自己又将何去何从?以顾随现在的水平想要考N大还有些吃力,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凭他的语文英语成绩,如果数学能正常发挥,拿到125分,姑且可以一战。
希望今天沈周可以推荐一本合适的教辅,顾随想,未来五个月自己数学成绩说不定真能更上一层楼。
床头闹钟发出刺耳尖鸣,九点了。顾随瞥了眼窗台上的花盆,蓝花草又开了,紫色花朵迎风招展,姿态翩跹,像他兴奋的心情。
十一点就可以见到沈周,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单独出去。
顾随对着镜子调整穿着、帽子角度、围巾长度,讲究得像高门深院里的闺阁小姐,出一次门的难度不亚于上战场。
当他第三次脱下外套准备再换一件时,门外传来母亲的呼唤:“小随,快十点半了,你还出不出门?不是约了同学吗,别迟到让人家等。”
“来了来了。”
再没工夫让他东挑西拣,顾随随手抓起一件大衣往身上一裹就冲出房间。
“钱包,交通卡带了吗?”母亲的提醒从身后传来。
顾随摸摸口袋,“带了。妈,我走了。晚上回来吃饭。”
“注意安全。”
“好……”
十点五十,顾随走下公车,气喘吁吁跑到约定地点,沈周还没来。他站在街角,沐浴着冬日难得的暖阳,静静等待。
是个好日子呢,有阳光,不太冷,风也柔和,正适合出游、约会、走亲、访友。
约会?顾随不好意思地想,我也算是来约会的吧,毕竟要见的人可是沈周。
十一点整,沈周准时出现在斑马线对面。
他来了。
顾随远远望见人群中一个挺拔身影。他的心口又开始扑扑乱跳,心律失常似的。
“等了很久吗?”一双球鞋在砖地上停下,顾随的目光顺着裤管上移,今天的沈周穿得很休闲,黑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头干脸净,清清爽爽。
“没有,才到没多久。”他笑吟吟地回答。
“先去吃饭?”沈周提议。
“好……”
两人走进车站旁的广场,找了家普通的家常菜馆,在一个靠窗位置坐下。
节假日,人并不多,菜上的很快。
顾随吮着一杯柠檬水,和沈周有一搭没一搭闲话。
“你元旦什么打算?”沈周问。
“没什么打算。在家学习,写作业。”
“写什么作业?”
“数学作业。”顾随歪着脑袋,镜片后的双眼闪着似有若无笑意,好像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
沈周吃了口碗里的菜,轻笑两声,“要不要这么用功?”
“要……”顾随语气认真地答:“很快就要高考了。”
“我不像你,已经定下来了。只剩五个月时间,我必须更努力才能考上想去的大学。”
“想去哪个大学?”沈周随口问道。
“N大。”
对方抬起眼,望了顾随几秒,平静地说:“那你的数学要再加把劲。”
“我知道,所以今天才约你出来给我推荐教辅。”
“行……”他又吃了一筷子菜,“饭后去书城看看,我给你挑一本。”
又一道菜上来,两人埋头吃饭,只听见筷子调羹与杯盏碗沿碰撞的清脆声音。
沈周嚼着嘴里的包菜,有一眼没一眼望向顾随,似乎有话要说。当顾随回望时,他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沈周咬着筷子,似在犹豫。顾随瞥了眼,发现他耳根泛红,眼神躲闪,似乎在不好意思。
“怎么了?不能说吗?”
顾随语气平静,心中却翻江倒海,骤然涌起一阵不好预感,隐隐感到山雨欲来之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行将在语言的暴风雨里支离破碎。
终于,沈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小随,我和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什么秘密?”顾随眼睛眨了眨,心如擂鼓,惴惴难安。他害怕听见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
果然,他的话应验了自己的可怕猜想。
沈周说了一个人。
“小随,你知道我们班数学课代表吗?”
“最近老和我一起的女生,叫李嫣然。”
李嫣然,果然是李嫣然。
“我,我觉得她有点不一样。”沈周小声道,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耳垂和鼻尖。
“哪里不一样?”顾随努力克制声音里的颤抖,尽量平静地发问。
“嗯……我也说不上来。”沈周挠挠脑袋,“就是在一起时很开心,很舒服,挺想一直这样。”
“你说……这会不会是喜欢?”
喜欢?喜欢谁?李嫣然吗?
顾随的世界轰得安静了。他听不见沈周接下来的话,只看见一双开合的唇。
“为什么?”他浑浑噩噩地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周愣了愣,“就想和你说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我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顾随悲凉地想。
“你又不是我们班的,也不认识李嫣然,我就想和你说说。老憋在心里,怪不好受的。”
不好受?你现在是好受了,可是我呢?我还能好受吗?
顾随无端埋怨起来,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说这话的沈周,容光焕发,眉目飞扬,一双眼飞挑,神采闪烁,连眼皮也泛出桃花,整张脸鲜活生动,好似醉了酒。
他嘴角上扬,是真的喜悦!顾随没法继续骗自己一切都是梦,是幻听,是幻觉。
沈周的样子骗不了人——他动了情,对一个女孩动了心!
而那颗心,可能是他一辈子也奢望不来的真情切意。
顾随立马觉得眼前的食物难吃起来。他仿佛丢了味觉,任何东西吃在嘴里都失了滋味,像是干燥又扎嗓子的木屑。
嗓子眼更是难受,吃进去的一点菜似乎都成了石头,堵得呼吸都困难。
他有气无力地拨弄碗里的排骨,连饭粒洒出来都没发觉。
桌子一角摆着一盆绿植,是正月里常见的富贵竹,讨一个财运亨通、生意兴隆的好彩头。
竹子长势很好,竹节挺拔,叶片翠绿。顾随望着这片热闹,心里格外难过。他好像听见心头小花凋零的声音。
窗台上的那盆花也该谢了,他想。
明明一切从未开始,顾随却仿佛失恋一般,悲从中来。
服务员送来最后一道菜,水煮肉片,薄薄的猪肉浸在红彤彤的辣椒丛中,泛着油亮的光,看得人食指大动。
顾随迅速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滚油覆盖下的肉片热得烫嘴,舌尖立时又麻又痛,可能燎出了泡。
数不清的花椒、辣椒在嘴里爆开,大闹天宫一般,强烈的刺激从口腔直蹿天灵盖,寒冬腊月的天里,他竟被逼出一头一脸汗。
沈周瞧着顾随红扑扑的脸蛋和冒汗的鼻尖,想让他吃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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