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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你怎么了？”
“是……”终于，那人吝啬地吐出一个字，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顾随落寞地垂着脑袋，不知如何继续。
为什么？我们竟变成这样？真的接受不了吗，沈周？
面对这过于巨大的落差，顾随整个人都有些发愣。昏暗的街灯下，沈周冷淡地望过来，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块石头。
一阵不短的沉默，无人出声，沈周提着书包转身，打算抬腿走人。肌肤忽然一热，他被人攥住手腕。
他再度不适起来，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吻，滚烫、柔软、满是酒气。
他挣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半晌才将手腕从顾随钉耙似的手掌中挣脱出，惜字如金道：“有事吗？”
顾随失神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意识到沈周的不对劲是真实的。他在针对自己。
果然做错了。
“不说话，那我走了。”风中，沈周淡漠的嗓音飘来。顾随立刻惊醒。
“沈周！”他叫住对方，略过那晚，转而问道：“你是不是想出国？”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之前看见你背单词，还有GRE……”
“对……”
还是被他发现了，昏暗中，沈周不耐地皱眉，觉得事情的走向要坏。
日积月累的相处，他对顾随的性子还是了解一二的。
虽然这人看上去温和听话，骨子里却死得很，又倔又一根筋，平日里只是藏得深，才显得没脾气。
果然，顾随接着问：“你能不出国吗？”
“不能……”沈周硬梆梆地拒绝。
“为什么？”
“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对你还是对我。”他的回答意味深长。
对我？
“对你……”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沈周又重复一遍，像是确认，“对你……”
他的嘴巴动了动，好像还有话要说。顾随等待着，沈周却难以启齿一般抹开脸，面容隐入黑暗。
“沈周……”顾随只得开口，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开始讨论今晚会面的重中之重，“我知道出国对你很重要，那里有你心仪的大学和老师……”
“既然知道，还白费什么口舌？”沈周的眉蹙得更深。
“我，我只是想……你也能考虑一点我。”顾随深吸一口气，直视沈周，索性不再绕弯，坦白道：“我想和你在一起，继续做朋友，在同一所城市读书。”
“我想去离你近的地方。”
“小随……”他眼里的渴求太真切也太卑微，沈周看着心软，无奈放缓语气，“朋友并不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分开也可以继续。”
“但是在一起不是更好吗？”顾随固执道。
他上前攥住沈周衣角，说：“我找到一个折中的选择，H城。”
“我查了很多资料，那里以前是英国租界，有许多世界Top级名校，国外教授也多。无论是和大陆还是和西方学界学术交流都很频繁。”
“沈周，我们能不能一起去那里？”
“不行……”沈周不假思索一口回绝。
“为什么？”
“我有更好的选择，在美国……”沈周直截了当反问他：“我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但是H城也很好啊！”顾随坚持道：“H大是世界Top20，比美国差在哪，他们的化学专业是世界Top15，我查过了。
他们也要求托福、GRE成绩，你之前的准备也不会白费，都可以用上。你为什么不能来？”
“我说过了！”沈周再度不耐起来，斥道：“我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放弃！”
因为我……
顾随张张嘴，忽然没底气说出口。沈周看着主意已定，不可动摇，他一下患得患失起来。
大洋两岸，时差颠倒，顾随陷入这些不可抗力组成的巨大恐惧中。
如果分开三年或者更久，他们还有成为恋人的可能吗？会不会最后友情也生疏，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直觉告诉他，不能，他不能接受，也不想接受。
作者有话说：
磨刀霍霍。
第三十二章 爆发
【接上章。】
“行了，话我也说明白了。”沈周扯出被他攥着的衣袖，想回宿舍。
十点，凉风习习，一地落红。
“沈周，你别走！”顾随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拉住他。
“你在干什么？”
“我说过了，再好的朋友也不用时刻在一起。”
“分开一样可以联系。”
“你怎么就不明白？”
“这样吧，小随。”他掐掐眉心，妥协道：“我答应你如果放假回国，我一定和你见面，你要是愿意，也可以随时飞去美国找我。”
“可以了吗？”
“沈周……”
可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啊。
沈周，你还在拿我当朋友，就算看了那本书，知道我吻了你，抱了你，你依然觉得我们只是朋友？
“要是还不放心，我们两周通一次电话，联络感情，这样总行了吧？”沈周再次让步。
黑沉沉的夜色中，他烦躁地掐着额角，那里突突直跳。
“不，不一样。”顾随仍在挣扎，不依不饶。
“哪里不一样？”沈周已十分不耐烦，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你能不能成熟点，别再闹了！”
“顾随，我正经和你说，七月的学术会议我已经套瓷上一位美国教授，专门做有机化学的数学建模分析，那是我这些年一直的研究方向。我要去他的学校。”
“而且……”他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玩笑：“顾随，你不觉得自己不对劲吗？最近你是不是有点太粘我了，搞得我都要怀疑你是同性恋。”
是，我就是。
“沈周，你知道了。”
是陈述，不是疑问。
“知道什么？”沈周自觉失言，暗叫不好，面上却维持平静，摆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知道我喜欢你。”顾随索性点破，不再遮遮掩掩地打哑谜。
“你开什么玩笑？”对面的人立刻否定道。
玩笑？
“我是认真的，没在开玩笑。”
“你看了那本书，对吧？还有在梅林，我醉了，我是不是抱……”
“住口！”沈周厉声打断他，不安地环顾四周，“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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