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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随一眼认出沈周,对方也在看自己,四目相接那刻,他将眸光调开。
他随着阮时安往里走,想找个远些的位置坐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屋子里只余两个空座,各自分开,一个在程明秋那儿,一个在沈周那儿。
顾随拔腿向程明秋方向走,结果才踏出半步就被叫住,“顾随,你过来这儿。”
是沈周。
他身子一僵,杵在原地没动静。周围响起窸窸窣窣低语,有人好心道:“你怎么了?”
“顾随,沈周叫你呢。”
“顾随!”
啊,他一回神,手臂已被人拉住,沈周自行走上前将人领了过去。
吃饭时,考虑到身体,顾随并未饮酒,饮料也没喝,菜也吃的不多,重口的一律未碰。
身旁的沈周拧拧眉,心想:他现在怎么吃这么少?是身体不舒服吗?
趁顾随喝水的空隙,沈周挖了勺文蛤蒸蛋,又夹了两筷子木耳山药搁进对方碗里,小声问:“还有想吃的吗?”
顾随谢绝道:“不用,我自己来。”
沈周只筷子尖顿了顿,动作并没停。他顺手往人杯里添了点热水,又夹了些菜。
对面的阮时安默默看着,一边的眉已挑起来,沈周对待顾随未免太特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好事者闲不住,起哄要玩游戏。
同学间聚会花样无非那么几种,饭桌上自然是游戏更为合适。众人商议、投票的结果也老掉牙,真心话大冒险。
三轮下来,沈周输了一局。
“选一个吧……”组织游戏的程明秋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有人兴奋起来,八卦之火已烧的热烈,其中一个甚至吹起口哨。
“机会难得……”程明秋顺水推舟道:“今天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一个女生率先开口,通红着一张脸,“沈周……你有……有没有……”
显而易见,又是一位仰慕者,女生毕竟面皮薄,大庭广众之下讲话都磕巴起来,支吾半天也没说全,身边一位急道:“我来!”说着轻推了下同伴,嗔怪道:“瞧你这点儿出息!”
“沈周……”她直截了当地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沈周的回答很干脆。
坐下的女孩眼睛亮了,顾随手中的杯子却抖了抖,半碗水直泼出来。
沈周极其自然地递过半张纸,接道:“但我有喜欢的人。”
“啊!”
“呦!”
“是谁?”
“谁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房间顿时热闹起来。顾随搁下水杯,手都没擦就去摸袋里的烟,刚抽出一根还没拿稳,对面的阮时安已重重一咳,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顾随背过脸装没看见,一只手自去掏火机。久居国外的他已养成不在室内吸烟的习惯,人才要起身,大腿却被摁住,那人使得力还不小,他竟动弹不得。
顾随很害怕,抖着手攥紧烟嘴,脑子里乱哄哄一片。
沈周什么也没说,只丢下四个字——“无可奉告。”
众人的八卦之心未能满足,一时怨声载道,闹着要他再答一个。
沈周也大方,直接应了。
这回出题人没出馊主意,也没捉弄他,只问:“多年不见,你有什么话想对在座的一位同学说?”
“只能选一个人说一句话。”
这问题看似正经,实也刁钻,选谁是个关键,选好了恐透出暧昧,选不好难免横生枝节。
沈周没多想,目光扫都没扫,直接停在顾随脸上。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盯着,顾随如芒在背,立时紧张起来,怕他口没遮拦,说出什么「我想你」一类昏话。
屋里一片安静,大部分的目光都聚在此处,当事者却一言不发,气氛慢慢凝滞起来,有人微咳两声,向程明秋使眼色。
直到顾随按捺不住又要起身,沈周才开口。他瞥了眼顾随拿烟的手,淡道:“把烟戒了吧,顾随,对身体不好。”
低头吃菜的阮时安停了筷,顾随则垂下手,几缕发落下半遮住他眉眼。
说不动容是假的,说不心软也是假的。
他本以为沈周会抓住这难得机会让自己尴尬难堪,再不济也要打探消息,问问过去。
谁知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注视着自己,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语——“把烟戒了吧,顾随,对身体不好。”
这显而易见的关心和话里话外的在意几乎溢出来,顾随觉得难以招架,强行构筑的冷漠高墙已开始松动,恍惚间竟能听见墙面龟裂的噼啵声响,昨日种种如走马灯般飞速闪现。
他仿佛看见布好的巢穴,一只兽正蛰伏着虎视眈眈,而自己就像寓言里那只蠢头蠢脑的兔子,明知是坑,也瞎着眼一味闯上前。
作者有话说:
没和好,没那么快,还要几章。但也木有火葬场,火葬场不起来。
第五十章 旧物
【接上章。】
烟没有抽。
香烟被拦腰拧断,掷进烟灰缸中。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就这?沈周在搞什么?这话什么意思?对于顾随,他们大多怀有一份诡异的好奇,四年音信全无,如今模样大变,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二人气氛也不对,以前不是据说好的能穿一条裤腿吗?现在又是唱哪出?
“呃……关,关心同学,挺好!哈哈哈!挺,挺好!”程明秋忙站起来打圆场,他乐呵呵地招呼其他人:“来来来,我们开始下一轮,啊,这次从谁开始?谁?有自愿的吗?举手,请举手!”
“说吧,怎么回事?”直到坐进车里,阮医生才开口。
顾随没说话,只盯着手指出神。
阮时安耐心等着,偶尔拨弄两下后视镜,将自己这侧车窗摇下半寸。
“是他吧?”他平静地问。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他们却对背后的含义心知肚明。
“嗯,是他。”顾随嗫嚅道。
“就因为他你放弃保研?要去H城?”
“嗯……”
“也是因为他,你最后出了国?”
“不,时安,这和他没关系。不……也不能这么说……”顾随踌躇道:“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什么关系?”
“我……我喜欢过他。”
什么?阮时安骤然转过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顾随,半天才咽下唾沫,哭笑不得地问:“顾随,你说什么?真是为情所伤?我以前猜过这可能性,但这叫什么事儿?”
他抹了把头发,“不是,你现在的意思是你的情伤对象是个男人?是沈……沈周?”
“时安……是不是很难接受?”顾随勉强笑道:“我,我一定很奇怪吧。”他抠着自己的手指。
“呃不,不,没,我不是这意思。”阮时安将窗口开大,又挠了两下脑袋,“顾随你让我缓缓,等下啊,让我缓缓,让我消化下。这,吃多了,有点撑。”
“只是过?”良久,他艰难回问。
“什么?”顾随抬起头,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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