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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什么时候说？”
“不知道。”顾随讷道。
“在一起了吗？”阮时安换个话题。
顾随手一滞，更不吭声，一股酸涩从心窝深处顶出，弥漫开来。
他将菜单摆回原位，歉疚道：“不好意思，时安。难得出来一趟却不能一起吃饭，他来了，不堵车几分钟就到。”
阮医生不在意地摆摆手，“那我们出去吧，刚好我也没点，原想等你一块。”
“下一次我请你，时安，到时餐馆随你挑。”
“小事……”阮时安搭上他的肩，一同往主街方向走。
“要不要离医院远点儿？”他提议：“免得人起疑。”
此话正中顾随下怀，他附和一声，步履匆匆地跑向前。
当沈周泊好车往马路另一头行去时，顾随正将几个盒子塞入包中，身边站着个熟面孔，正是阮时安。
隔着十米的距离，一些只言片语乘着簌簌冬风灌进耳内。
“回去按剂量，别忘了。”
“还有赶紧把那些都扔了，省得惦记。奥沙西泮，黛力新，阿普唑仑我看全用不上，赶紧扔了，和地西泮片一块。”
“好……”顾随低下头，边理围巾边笑。
他们在聊什么？奥西，黛力，我怎么听不懂？
对侧，阮时安主动向沈周挥手，一边同顾随耳语几个字。
顾随一面点头一面将手里卷成一团的塑料袋丢进信号灯旁的垃圾桶。
沈周心中纳闷，人却如常走上前，同阮时安打招呼、握手、道别。
转身刹那，他特意留心了眼垃圾桶，劲风把搅成一团的袋子吹散，露出隐约几个大字——N市人民医院。
作者有话说：
甲减：甲状腺功能减退。
预告下，后面几章节奏会略快，一些疙瘩有待解开。这两天不太忙，可能会多码一点。谢谢看到这的鱼鱼。
第五十六章 分道
【吵架again。】
车内，沈周扣好安全带，状似无意地问：“今天怎么想起来见朋友？你那天怎么没提？临时计划的？”
“没有……”顾随低着头摆弄衣扣，不疾不徐道：“我说了，你没在意。”
说了？怎么可能！沈周心头疑窦丛生，嘴上仍道：“小随，你是不是不想说？”
“说什么？”顾随反问他，两臂交叉着压在背包上。
“说……”沈周审视的目光自后视镜里穿出，沉甸甸地落在顾随身上，“说说你为什么去医院。”
“我没去医院……”对方若无其事地撇开眼，去看窗外极速后退的行道树，握着背包带子的手却攥紧了，“我就是找时安吃个饭。”
“吃饭？”
“嗯……”
“吃的什么？”沈周努力克制胸口上窜的怒火，沉声问道。
“吃的香菇滑鸡，腊肠煲仔……”顾随摸摸头发，随意报出两个菜名，编织着自以为滴水不漏的谎话。
沈周一声冷笑，想：可以啊，短短一周时间，他的说谎功力倒是精进了，自己就坐在这儿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方向盘被狠狠捶了下，激起一连串尖锐鸣响，斑马线上一些路人受了惊，纷纷侧目，不快地望过来。
周末的市区客流量大，一路都是红灯，走走停停很不顺畅。
沈周心中又烦又燥，不上不下的情绪如鲠在喉，堵得他心口发慌。
红灯跳转那刻，他一脚油门出去，见缝插针地拐上最右车道，疾行过两个路口，在一处市民公园门口一阵急刹。
“是这儿？”顾随解开安全带，作势要下车。
沈周「啪」一声将双侧车门落锁，转头紧盯顾随，一双眼亮的分明，如草原上伺机而动的猛兽，正灼灼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还在骗我。”他低道。
“骗你什么？”顾随强撑着和他对峙，不肯松口，心却一点点拎到嗓子眼。
“我真的好多了，沈周。”他略略咳了两声，说：“我身体没事，你别问了。”
“我不是在说感冒。”沈周不为所动，“小随，你自己清楚我问的是什么。”
“我不清楚。我说我好多了，叫你别问。”
“好多了？行！”他索性不兜圈子，“我看见了你扔掉的塑料袋，说吧，去人民医院干什么了？”
“我没去，那不是我的。”顾随仍在负隅顽抗。
“不想说是吗，也行。”沈周将安全带一除，转身要求顾随：“把包打开，让我看看里面放了什么。”
顾随立刻收拢双臂，将背包紧紧按在胸前，下颌紧绷，后背挺直，整个人呈现出十足的抗拒姿势。
车内一时寂静无声，就在沈周打算强行将人扳过来那刻，衣兜内的手机响了。
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伸手掐断，铃声却欢快地再次叫起来，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小周，今天有空吗？”
“你好长时间没回家了。你爸昨晚还说，三个礼拜都不回来，电话也没一个，人更是跑的没影儿，你在忙什么？要是没事就回来吃饭，我们喊了客人……”
“妈……”沈周深吸两口气，竭力调整气息，“我回头和您说，我在开车。”
“你出去了？”
“嗯，我约了朋友，正在外面。”
朋友？沈母一听愈发好奇，“女朋友？”她关心道。
“不是……”沈周冷道。
“唉……”母亲叹出一口气，念叨起来：“小周，不是妈妈催你，但你自从和那女孩儿分手就一直这样。你自己数数……”
她动动指头，算道：“七年了，还忘不了啊……你晚上过来吃饭，你爸叫了人，就上次妈跟你说的，刚好认识认识。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你干什么这么想不开……”
“妈和爸年纪也大了，再过两年就更没精神，到时候就算想带都带不动。
趁着妈还年轻，还有力气，你抓紧点，把婚姻大事定了，也好叫我们放心。”
“我不是因为她。”沈周解释道。
“那是因为谁？”沈母追问。
沈周侧目看向顾随，那人正面无表情地歪在椅背，半阖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子。
“行了，沈周……”老妇人迟迟得不到答案，心中略有不快：“妈不管你是因为谁，还是什么其它原因。我现在不想听，哼，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不在家里住，借口也多起来，生怕我和你爸管着圈着碍着你，嫌我们烦了。”
“你晚上直接过来，我们定了一桌菜，人家也答应，你不能拂你爸面子。
你要是这样做，让妈以后怎么去跳广场舞，去见你李阿姨张阿姨……”
“妈！”沈周拿起电话，耐着性子道：“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们介绍的那些人，我没兴趣认识她们，您和爸能不能歇歇，别再操这份心！”
“歇歇？”沈母愈发不悦起来，不高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一番苦心你怎么尽当驴肝肺！
平常知道你工作忙，要盯实验弄数据写文章，没空接触新的人新的事。
所以我们把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再说你到现在人都没见着，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你不用再跟我废话，妈不跟你说了。”沈母说：“我两小时后去你家，你要是不来我就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你出现为止。”
“沈周……”压抑的氛围中，顾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回去吧。”
“我不回去。”沈周将车重新启动，板着脸开回第二车道，打了左转的方向灯。
“你回去吧。”仪表盘的滴答声中，顾随又说：“阿姨也是为你好，人都喊来了，你还较什么劲。”
“较什么劲？哼！”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脸，怒意分明地望向顾随：“你不用管我母亲怎么想，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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