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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子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郡的脸色，又回头看了看李文清，只觉得脚下跪着的这人怎么看怎么让他膈应，他反手在桌面上一抓，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朝李文清的脸重重地砸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李文清被突然飞驰而来的茶杯撞击得猛地一仰头，左边额角被砸出一道醒目的血痕，那茶杯冲撞过他的额角之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那边传来一阵哄笑声，接着又听到凌郡慵懒地笑骂：“让你撒个慌都不会，真是个二百五。”之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李文清强忍着内心不停翻滚的羞耻感，压低了声音道：“你告诉凌郡，我……我求他，求他给我一个再见他一面的机会……”
凌郡搓着麻将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看他，仍然若无其事地笑着继续拨弄着手底下的四方块。
“凌郡，我……”
辛子琦“咯咯”笑了起来，然后对着电话戏谑地说：“李阿呆，郡哥让我告诉你他不在。”
“你告诉他地址，让他来吧。”
挂了电话，李文清打了个车直接朝那地方奔去。
这一次凌郡居然出乎意料答应得很痛快，得到了凌郡的许可，辛子琦回过头就告诉了他凌郡目前所在的地址。
凌郡绕着李文清的身子慢慢地踱着圈：“怎么，没去找你的金主周涵吗？”
他走到麻将桌不远处站住脚，低着头小声叫了句：“凌郡。”
凌郡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望着跪在地上的李文清，只是无声的沉默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文清倒吸了一口冷气，周身如坠冰窟。
凌郡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对着李文清的脸长长地吐出一缕烟雾，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李文清身上。
凌郡既然开了口，其他人自然不会不识趣，寒暄了两句就都抬脚走人了，辛子琦也极不情愿地跟着往外走，临出门还回头狠狠剜了李文清一眼。
凌郡微怔了一下，停下了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到嘴上，辛子琦见状马上将打着的火递了过来。
辛子琦回头看了一眼，悻悻地收回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说话了。
凌郡抿了抿嘴唇，脸上仍旧看不出表情：“今天就到这，我先处理点事，你们都散了吧。”
只是，林小东还在那些人手里危在旦夕，周涵现在又找不到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人能帮得了他……
李文清进了门，就看见凌郡、辛子琦还有两个陌生面孔，四个人围着麻将桌正玩得起劲儿。
“……是！”
铃声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听，李文清的心也随着铃音的节奏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就在快要断播的时候，那边居然接通了。
李文清僵硬地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单薄孱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周身如坠冰谷，心脏像是被人狠狠重击了一拳，感觉一阵闷痛。
那边又是一通忍俊不禁的哄笑。
凌郡以俯视的姿态，垂着眼皮看着他：“说吧，找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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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那边的辛子琦似乎笑得前仰后合。
“凌郡！”李文清提高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李文清此时也不想跟他做无用的争辩，只是实话实说：“周涵今天……联系不到。”
虽然早有要承受羞辱的心理准备，但当亲身体验到这种赤裸裸的戏弄之后，那种发自内心的羞耻感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他刚刚筑起的坚强重重地击了个粉碎。
李文清见凌郡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索性就那么跪着，把林小东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然后小声恳求道：“可不可以……借我三十五万，这钱我……我一定尽快还你。”
李文清接过手，自己捂在上面。过了一会儿，血止住了，李文清又拿着手帕在伤口周围简单擦了擦。
他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暂且将所有的自尊先放到一边，将那个令他心生寒意的号码又一次播了过去。
“李阿呆，你他妈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都跟你说了郡哥说他不在，你还打，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电话里传来一阵烦躁的怒吼，接电话的还是辛子琦。
凌郡冷哼了一声：“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站在这里？”
眼看着殷红的血从李文清的额角潺潺滴落，辛子琦还是不解气，抬起一脚就想往李文清身上踹……
他当然明白凌郡的意思，上一次，他决绝的拒绝了再回凌郡身边，现在居然又迫不及待地回来求他，以凌郡的性格，怎么可能不重重地折辱他一番，只是，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他是来求人的，现在恐怕也只有凌郡能救得了林小东了，既然已经跨出了这一步，不管要面对怎样的羞辱，他都只能忍受。
凌郡“噢”了一声：“原来是走投无路了。”
只听凌郡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行了！”
李文清蒙了氤氲的双眼紧闭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双腿一曲，“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僵硬的地板上。
“听说……你是来求我的？”
凌郡抬起下巴，漂亮而深邃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着鄙夷：“既然是来求我的，怎么还让我仰着脸跟你说话？”
“郡哥，那傻逼说他求你呢，求你给他个见你一面的机会呢。”
等那三人都出了门，凌郡这才站起身，缓缓走到李文清身前，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到李文清受伤的额角处：“自己捂着！”
辛子琦看到他下跪，笑得全身乱颤，指着李文清的鼻子对凌郡笑道：“郡哥，你看他那熊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