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爷爷被拉进抢救室已经十几个小时,仍旧没有出来的迹象。直到傅朝思的父母到达医院时,大夫才从抢救室出来。
大夫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抢救过来了,老爷子心里不服气,扛着呢!”大夫眼珠转了一圈,“对了,你们当中,有叫什么小思的吗?”
“我叫小思。”傅朝思赶忙回道。
大夫转身对助手说:“给这个小伙子穿上防护服,让他进重症监护室看看老爷子。”又反过来对傅朝思说:“患者是你爷爷?”
“是。”
“进去看看你爷爷吧,手术时打着麻药,老头子嘴里叨念的还都是你的名字。”大夫摇摇头,扶上傅朝思的肩膀,“再陪陪老人家吧。”
大夫继续道:“还有,我听说你们在美国那边有关系。还是劝劝患者去美国那边治疗,那边有成功的案例,还是有希望的。”
一家子低着头,竟一时说不出话。他们何尝不想,只是爷爷不愿。
第41章 我想见你行吗?
傅朝思穿好防护服,来到爷爷的病床,躺在病床上的爷爷仍处于昏迷状态。
他对爷爷最深印象还停留在八岁之前,那时的爷爷英俊挺拔。小时候很多人都说傅朝思比他爸爸还像爷爷,聪明、狂妄,骨子里透着不服输的犟劲儿。
可此时的傅朝思却无比痛恨这股劲儿,如果不是不肯服软,爷爷又怎么会拖这么久都不肯去美国治疗。
傅朝思看到爷爷微微抖动的嘴唇,起身凑近爷爷嘴,“小思啊,爷爷的……小思,爷爷想你啊……”
他的身子像是被人强行灌入成吨的重金属,僵在原地沉到动弹不得。攥住爷爷的手不敢用力,只能停在原地微微颤抖。
*
傅朝思从火锅店和叶暮想分开至今,已经过了半个月。临走前,傅朝思把家门钥匙留给了叶暮想,委托他暂时照顾圆圆。
他们两家离得并不远,叶暮想每天中午和晚上回家时,都会先去一趟傅朝思家,喂饱了圆圆再离开。
叶暮想没事的时候,也会在傅朝思家待一天,也许是在等傅朝思回来,亦或者不是。
他独自坐在傅朝思的书桌前,偶尔会翻看桌上的书籍。傅朝思的书目类型很杂,各类学科工具书、名著,甚至是金庸武侠。但不论是那类书籍,无一例外全都是英文版。
唯一的中文书籍,只有崭新的教科书。
傅朝思似乎很喜欢在看书时,在书页中用铅笔打标注。他的笔体秀气,比印刷体看着顺眼。
人们常说字如其人,但现实总会有出入。傅朝思如此张狂的性格,却写了一手干净秀气的字,笔下尽是柔情,像一位温文尔雅的江南女子。特别是汉字,写的极其漂亮,但也就止步于漂亮。
叶暮想手里拿着傅朝思的期末作文试卷,差点笑出声。判卷老师能打到45分,大概全看在他的字上。
傅朝思的这篇作文,完全没有语法修辞可言。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的烦躁,在很努力地凑足题目要求的八百字。
叶暮想甚至可以脑补出傅朝思低着头,使劲攥着笔坐立难安的模样。
让一个在国外生活十年的人,在一小时内写出八百字的作文,可能真的难为他了。
还在沉浸在作文中的叶暮想,突然被窜上身的圆圆打断。他将圆圆抱到书桌前,轻轻揉着它的肉垫,有些走神,“你说……他现在好不好?”
圆圆似乎并不满足这样的亲近,站起身窜到叶暮想怀里,叫了两声,讨求抚摸
深夜,叶暮想睡得正熟,意外接到一通电话。
“优等生,你想吃火锅吗?”
熟悉的声音穿透耳膜,叶暮想靠在床边回道:“这个点,火锅店已经关门了。”
“那不吃火锅。”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想见你,行吗?”
“行。”叶暮想捏着手机的手指不禁紧了紧,“你在哪,我去找你。”
“在你家楼下。”
当叶暮想下楼时,傅朝思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昏暗的夜色并未遮住他英气的眉眼。脸上带着些疲态对他笑,一如当初那般高傲张狂,但在叶暮想眼中,并不讨厌。
叶暮想走近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火车。”傅朝思说。
“要去家里歇会儿吗?”叶暮想单手踹着兜,脸上仍没有表情。
“不了,太晚了会吵醒外婆。”傅朝思垂下头,蹭着鼻尖,“那……我走了,晚安。”
“你不急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傅朝思正要转身离开,被叶暮想的话叫停了脚步。
叶暮想带他来到一中门口。
“来你们学校干嘛?现在关着门又进不去。”傅朝思一脸茫然。
“翻墙。”叶暮想说着,已经开始扒着墙往上爬了。
优等生都爬了,他哪有不动的道理。
二人凭着身高优势和矫健的身姿,双双轻而易举翻过来。
叶暮想带他来到实验楼前,走上天台。这片天台很宽敞,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天空飘着好几团云,还挂着几颗星。
二人并排斜靠在墙边眺望远处。
傅朝思曲折腿,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叶暮想点了点头,等着他说。
“傅正东你听说过吗?”
“嗯,清华大学数学系教授,他的研究的正东定律,给微积分领域带来很大成就。但据说,前段时间,被查出患癌……”叶暮想话说道一半,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他是你……”
“是我爷爷。”傅朝思伸直腿,换了个姿势,“因为我爸妈移民美国的事,这十年来,我们几乎与爷爷断绝关系。直到爷爷查出癌症,我从他的日记里才知道,整整十年,他每天都在挂念我。”
傅朝思自嘲地摇摇头,“想想我真是个王八蛋,这么一走就是十年。”
“这不能怪你,当年你才八岁,移民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叶暮想扶上他的肩膀,安慰道。
傅朝思继续说着,“我对爷爷的的印象只停留在八岁之前。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讲费马大定理,听起来挺吓人的是吗?可我小时候竟然不觉得烦,还听的津津有味。”
“大概是这些行为让爷爷对我充满希望吧。”傅朝思又换了个姿势,“所以爷爷从小就期望我能考清华大学,当他的学生。”
叶暮想仍默默听着。
“不过,都过了这么久,我以为爷爷早就忘了。但看了他的日记才知道,爷爷一直记得。”傅朝思垂着头。
叶暮想说:“所以你才那么迫切考清华少年班?”
“嗯,我不知道爷爷还能坚持多久,高考太漫长了,少年班是个捷径。”
“抱歉,让我搅了。”叶暮想苦笑。
“喂!我说这个不是让你自责的,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况且,即使我参加了,也不见得就能考上。”傅朝思担心对方会有负担,连忙解释。
“那爷爷现在还好吗?”
“不太好,主要问题是爷爷不配合治疗。”傅朝思长叹一口气。他有点累,不停调换舒服的姿势,“美国那边有更好的设备和技术,我爸都联系好了,但是爷爷他十分抗拒美国,不肯去。”
“前两天刚做了手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傅朝思摇了摇头,“不好说。”
傅朝思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合眼了,得知爷爷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后,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赶忙买了回程的车票,不自觉走到叶暮想家,此时早已疲惫不堪。
叶暮想看出了他的劳累,“回去吧。”
“再待会儿行吗?我不太想回去。”傅朝思闭上眼,捏着鼻梁。
“可是……”
“没事,回去我自己更难受。”
“那……你要不要躺我腿上。”叶暮想顿了顿,“可能……会稍微舒服点。”
叶暮想的大腿没什么脂肪,头躺在上面却很舒服。他闭上眼睛,心底有种油然而生的安心,夜晚的蝉鸣都没能影响他。
不知躺了多久,叶暮想叫了他两声。但他仍旧闭着眼没理。他感受到叶暮想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额角,沿着脸部的轮廓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耳垂处。对方指腹温凉,轻轻摩挲,柔软舒服的触感,让他逐渐睡了过去。
清晨,傅朝思是被叶暮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叶暮想偏着身子,从兜里掏出手机,“外婆,没事,我和傅朝思在一起,等下就回去。”
傅朝思睁开眼,从叶暮想身上坐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抱歉,昨晚睡过去了。外婆那边没事吧。”
“没事。”叶暮想从地上起来,简单拍了拍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