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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太医声音低了下来,"绍南王宣我们前去,便是替那小哑巴医治,他被蛇咬了,发现得晚,虽然已将毒清了出来,可他一直未醒。"

    容呈脑中天旋地转,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哑得不成调,"他会死么?"潘太医摇了摇头,"这说不准。"

    他的手被捏得吃痛,潘太医咬牙忍着,内疚道∶"我本不该告诉你,但我实在不忍心你死了还被蒙在鼓里。"容呈视线模糊,眼睛一下就红了,他松了手,紫檀木经盒磕在床边,首饰散了一地。他没想到自己将死,连予安也可能活不下去。老天爷怎能这样折磨他们。

    容呈面容惨白,呼吸都在发抖,他这幅样子令潘太医愧疚不已,也许自己不该把实情说出来。空气里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微弱的哽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容呈看向潘太医,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眼睛红得如染了血般,一字一顿道∶"我不能死。"天晴了,炼制丹药的日子到了。

    杨公公领着宫人来到承欢殿,他站在外头,隔着一扇门说道∶"龙伎,到时辰了。"殿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杨公公又唤了一声,"龙伎?"依旧无人回应。

    杨公公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猛地推开承欢宫的门,走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第65章 夜行王府

    容呈从宫里逃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太医的衣裳,坐在行驶的马车里,车轱辘一晃一晃的,在裹着泥的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轮痕。一抹月光从窗外射进马车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容呈盯着那抹影子看了许久,接着抬头,望向对面的人。正是潘太医。一日前,承欢宫内。

    容呈抓着潘太医的手,一字一顿道∶"我不能死。"

    潘太医面色凝重,已猜出了容呈的想法,他说∶"龙伎,我帮不了你。"

    他不是十八王爷,也不是那名远道而来的使者,他只是个太医,若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不能拿潘家上百口的性命去赌。

    容呈紧紧盯着他,眼角通红,绝望又痛苦,眼里泛着泪光,哀求地看着他。潘太医把头转开,痛下心说∶"龙伎,我真的不能帮你。"

    容呈闭上眼,颓死一般躺回榻上,过了良久,他哑声道∶"好,我不逼你。"临走前,容呈求潘太医,今夜再替他去看一看予安,好让他安心去死。潘太医不忍拒绝,答应了。

    入夜后,他找了同僚高太医,一起出宫去王府给予安诊治,可没想到,意外出现了。

    夜色深,狂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显得这个夜越发阴森颓败。

    从太医院出来,潘太医先上了马车,他掀开帘子,正要进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异样动静,他下意识回头,看见容呈站在马车前,一抹森寒雪亮的光芒在手中绽放,竟是把匕首。

    高太医瞪大双眼,身子硬邦邦挺立,抖如筛子。容呈毫不犹豫将匕首捅了进去。

    寒白的刀刃进了身子,血流如柱,刀刃裹了鲜艳绸缎似的,红得刺眼,"砰"一声闷响,高太医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死了。潘太医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马车上。

    容呈瞥了他一眼,黑漆漆的眼珠藏了寒霜,几乎把他冻结在原地。

    容呈收回视线,将高太医身上的衣裳剥下来,当着潘太医的面换上,他皮肤白,瘦得皮肉贴着骨,身上有各路伤痕,新的旧的,触目惊心。等潘太医回过神时,高太医的的尸体已被容呈扔进了井里。

    容呈气喘吁吁,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他摇摇欲坠走进马车里,和潘太医对面而坐。潘太医的身子僵成了冬日里冻死的老鼠。

    容呈平静地开口∶"我不想杀你,只是想出宫去看看予安,你别逼我。"

    潘太医从头到脚发凉,这样的容呈是他从未见过的,哪怕他听说龙伎亲手杀了安歌君和皇后,但亲眼所见他杀人的震撼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容呈的可怕。

    就这样,容呈扮成死去的高太医,顺利跟着潘太医出了宫。一路上,潘太医被寒意裹着身体,浑身发凉。他不曾想过,容呈为了出宫,居然会杀人。

    高太医虽年迈,却如孩子似的脾性,时常和他们有说有笑,这么鲜活的一条命,却断送在了容呈的手里。潘太医惊魂未定,发着抖开口∶"只要打晕他便好,为何要杀人?"

    容呈闭着眼,脸是白的,手上紧紧握着匕首,还沾着浓浓的血腥气,"他必须死。"

    不仅为了能出宫,更是为了潘太医。

    只有死了人,关鸿风才会信潘太医是被他威胁,才将他带出宫,日后不至于太为难潘太医。潘太医从容呈冷漠的脸上察觉出什么,后知后觉道∶"你早就策划好了,是吗?"

    "是。"容呈承认∶"我骗了你,故意让你去王府替予安诊治,只有这样,我才能借这个机会出宫。"潘太医不知该哭该笑,他双手掩面,喉咙里发出干哑后悔的低吼。马车停在王府门口,二人一起下车。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潘太医面无表情道∶"我是宫里来的太医,为王爷请平安脉的。"王府上下都知道,说是请平安脉,其实是为那个小哑巴诊治。

    守卫还记得这位潘太医,却对他身后的人有些眼生,不免多打量了几眼,"这位也是宫里来的太医?"容呈看向潘太医,不动声色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潘太医面不改色道∶"是。"守卫不疑有他,开门放行。

    他们进了王府,四处气派,不时有下人穿梭,纷纷给二位宫里来的太医让路。容呈跟着潘太医,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后院。

    破旧的柴房映入眼帘,门口只有一个值守的下人,处处透着寒酸死寂。潘太医推门而入,柴房里黑漆漆的,连盏烛火都没有。他来到木桌前,点起了烛火。

    身后的容呈在烛火亮起那一刻踏进了柴房。

    只见予安躺在柴堆上,脸色灰紫,嘴唇也是紫黑的,身上瘦得不见半点肉,衣裳空荡荡的,隐约可见肋骨。容呈心跳如鼓,他快步来到柴堆旁,跪了下去,轻轻摇晃他,"予安?"予安毫无知觉,死了一般,连呼吸都微弱。

    容呈眼眶发酸,将予安抱入怀里,声线微颤,"我来了,你还不醒吗?"头顶传来潘太医的声音,"我来替他施针。"

    容呈让开了些,看着潘太医将银针扎入予安的人中,怀里的人眉心微皱,似乎被疼醒了,片刻后,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原本清澈的双眼如今却像一潭污水,浑浊不堪,掺着血丝,从底子里腐烂开来。二人四目相对。

    予安眨了眨眼,豆大的眼泪忽然砸了下来,灼烧了容呈的皮肉。

    容呈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你没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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