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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拆开一只,竟是无味居的麻椒兔头,突然觉得这两条鱼烧的也不冤。
我坐在火旁一边烤我湿漉漉的裤管,一边翻烤着我的两只小鱼。突然听到几声猫头鹰叫,便想起昨天救的那只灰麻雀,心中疑云又来。
师父不愧是师父,自然知道我这几两重的脑袋里都在拌什么浆糊,递给我一块烤好的饼,便徐徐说来:“昨日我探他脉搏,此人脉若游丝但却有力,隐约透露出勃勃生机。再看他手掌结实、手指生茧,便知他是常年习武之人,可观他样貌气质,并不像是绪国人。”
于是,直到我们走到莫论山脚下,身后都有从涂州追来的车马仆从、富甲商贵,少不了求医问药的,可大多还都是远远望一眼,想要一睹神医风采的。
师父笑了笑,只当我是小孩子气性,“我是说如果,如果和你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求药到你面前,你给是不给?”
师父见我呆住,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已经身陷火海的鱼儿,安慰地拍了拍我,让我坐下,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两只油纸包裹的圆圆的小东西递给我。
“然后杀了他。”
相似的问题师父曾经也问过我的,我总是囫囵过去,师父并不大难为我。可我总觉得这一次师父问的和之前的问题都不相同,具体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我无法逃避,必须回答。
我一时担心,忙跳起来,结果忘了手上的东西,那两条鱼便蹿进火里了。
“师父,我看我们昨天救的那只灰麻雀可不像是好人呐……”我还是决定问问师父,毕竟我这观相识人之术,多半都是他教的,师父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我们第二日吃过早饭,便离开了客栈。昨天师父救病垂危、大显身手的故事,只一小会儿便在涂州城里传开了,刚开始还说的一本正经,传到后来就变成了青州孔神医能令死人回光返照,一把神针还能增人阳寿。
可是我师父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用什么“云游散人”、“有缘之人”这类的闲话糊弄过去。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对着那名老者微微点头。
我师父出门救人不少,但许是要藏拙的缘故,从不自报家门,这老者倒是有几分见识。我心头一紧,忙看向师父,不知道这次他又该如何应对。
“师父,阿梧不会让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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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是从哪儿来的呀?”我满口流油含含糊糊地问。
“那要看是多大的仇啦……镇上药铺家的李阿昌,回回都抢我的糖葫芦吃,他要是生了病求到我跟前,我定然要让他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才能给他治!”
我突然浑身一震,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被呛的,连着咳了好几声,眼泪都要出来啦,坐也坐不稳。师父只是看着我,等到我平复下来才给我递了些水。
我沉默了多久,师父便等了我多久。火丛里的鱼已经黑透了,手上的纸包不住香香辣辣的油,便沿着我的手腕滴落下来,在月色和火苗的闪烁下,那一道油痕更像是流在我手上的血迹。
师父依然没有说话,我抬起头对上师父看我的眼睛。
我有些饿了,刚坐下来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了干饼,又有些懊恼:
可这日子多好哇,他徒弟多乖啊,师父怎么会不想活呢?
“阁下莫不是青州神针孔长希?”
“如果这个人是你的仇人呢?”师父又问道。
我大为震惊,脱口便大声说道:“不是好人也就罢了,竟还是一个异国人!”
莫论山脉南北纵向,西侧便是涂州,东面则是充州,若从北山下去,便入了昭国地界。我们奔波一早上,只攀到了南峰的山顶,但据师父说,那要找的长生的草还在中间的山谷里。看这山路曲折漫长,恐怕是擦黑才能到山谷中去,我们便决定找一处平坦的空地停下来休息。
师父也不跑不躲,真的有人鼓起胆子前来求诊,师父也无一不详、细细说了,只是既不开药方也不动针。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天边的蓝色已经黯淡下去,月亮也高高挂起,我们终于走到了莫论山脚下,只需等天色大明,便能进山采药。
☆、石花
“我们一生治病救人积德行善,若如此这般都要被歹人觊觎,那这世道算什么世道!”
“正是在下。”
“嗯……纵然我不愿救,那也得救。”我想了想,便这样回师父。
师父和我沿小路上山,山脚尚有人烟,行至中部杂草便多了起来,陈年的叶子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本就隐约的小路又变得愈发不可分辨。莫论山上水汽充沛,多是阔叶的乔木,师父寻了一根长枝在前面探路,我背着竹箧跟在他身后。虽是正午时分,在山中行走,我们的衣衫下摆还是湿了一半。
莫论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我运气倒好,不多时便摸了两条鱼来。师父已经生好了火,拿出几张饼烤了起来,见我捉了鱼,便又添了些柴。
“嗯……”师父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确实不像好人。”
师父听了我的话并没什么反应,翻了两下火,又继续问道:“若是......若是这个人杀了我呢?”
在我的眼中,师父是天下第一大好人,没有人会想来杀师父,更没有人能杀的了师父,除非他老人家自己不想活了......
既说到此处,牙里不免泛酸,想起糖葫芦的味道来,不过只飘移了一会儿,嘴里心里又满是香香的麻椒味了。
“怎么,你师父给人看了一天病,银钱收不到,还不能收些吃食吗?”师父佯怒道,随即又温和下来,“阿梧,若是你遇见一个病重的坏人,你救还是不救呢?”
我听着噼里啪啦鱼皮烤焦的声音,呆呆地站在原地,也忘了自己原本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我正欲问这句,但脑子飞快的一转,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自我拜师那天起,师父便常常告诫,治病救人不分善恶贫贱,见死不救便枉为医者。
“我会救他,”我想好了答案,“跟着他、照顾他,直到他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