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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摆摆衣角,便坐了上去,继续说道:“父亲收了他做弟子,同我一处起居学习。他比你还要聪颖几分,学什么都快,只是心中仍放不下薛伯伯的事。父亲时常告诫他,要他收敛心神,莫想太多。可他后来却突然告诉我,薛伯伯是让人害了,而他势必要为父亲报仇。”

    杀心既重,又如何能学得下医呢?

    我插言道:“那你不劝劝他吗?”

    师父无奈地说:“自然是劝了。薛伯伯托孤之信,字字言语让薛示远离朝局,学一身医术行医积德就好。父亲临去之际,百般嘱托我要照顾好薛示。我原以为他已收心学医,可没想到他最后宁可同我决裂,也要北上入这昭国,这么多年来,竟也做成了侯爷......”

    我听到这般往事,感觉其中疑云重重,像是在风云下还有一股蓄势待发的暗潮,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便一时没了声音。

    师父见状,忖度是我听不太懂这其中的关系,便整了整衣服,对我说道:“这些事情慢慢便也清楚了,不必急在一时,只是江湖险恶,多得是刀剑纷争,总要留几个心眼。”

    我听了这话,又想到自己这一生怕也是招惹不到什么仇什么怨,即便医术不如师父般妙手回春,做个闲散游医倒也是不难,便点头应下。但脑中突然一闪,想起一处最紧要的问题,正欲开口询问,却听见师父背后桃树下一阵脚步声,虽然轻微,但踩在坑洼的泥地上还是难逃我灵敏的耳朵。

    我忙拉师父起来,告诉他林中有人。

    师父从不怀疑我的耳力,闻言便把我揽至身后,向那处问道:“敢问是哪位兄台,既有缘相聚,何不出来与我二人同赏春光?”

    师父一面说着,右手已经向腰间去摸。那夜已经见识过师父驱散刺客的威风,故而这时我并不害怕,只拉着师父站定,默默地听那树后的动静。

    只听见那人停了脚步,似是在考虑师父的话,可只几秒后,便踏树而去。我和师父上前追看,只看见丛丛桃花之下,一个黑影向西边飞去。

    ☆、金追

    回到宅中休息片刻,暮色已至。我和曾疾讲了今日桃林的事,他神色凝重,说恐怕又是赤冲派来的人,便召集宅内众人,又将防守重新布置了一番。

    吃过晚饭,师父叫我去正厅背经,说了些什么读书做人必要吃得起苦之类的大道理,背了好几遍方剂论,又让我默了一遍药经,直到曾疾进来送药,才让我休息了片刻。

    薛示晚上气色倒好,一直看着我和师父在屋里写方背经,坐在床上翻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师父不大搭理他,他便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听我背方剂的时候,眼神中也有些柔和的光彩,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他自己以前在浮罗谷中学医的时光。

    薛示吃完药,曾疾端了一盘金丝蜜枣到他床前,薛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却又对上我殷切的目光,了然般笑了笑,便接过蜜枣放在了床边的矮桌上,招手让我过去。

    我也不推辞,慢慢走了过去,说道:“多谢薛......”师叔二字正要脱口而出,想起今日早上师父阴晴的脸,便又卡住了。

    “小阿梧,我是你师父的好朋友,你觉得你应该叫我什么?”薛示见我犹疑,便笑吟吟地问道。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一连想了好几个称呼,竟没一个能用,便只好试探地问:“薛......侯爷?”

    “不行,”薛示摇了摇头,道:“太生分了些。”

    师父在旁边写方子,听见我二人对话,头也不抬,便说:“生分点好,跟你也不熟。”

    薛示像是没听到一样,招呼我再凑近点:

    “这样......你叫我薛爷爷......”

    还没说完,一团纸便飞到了薛示的被子上,师父瞪了他一眼,叫他滚蛋。

    可最后被赶出来的却是我。

    我一颗蜜枣还没吃上,也不曾说错什么话,便被师父赶了出来,此刻心里气闷,就想去找曾疾。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他的身影,只好悻悻地回房中去研药。

    听师父说这盘鳞石用来通络最好不过,能消薛示体内的滞气,但这用法也太过繁琐了些:要先把这石头烧上三天三夜,且这火还得用松木来生,期间火不能灭、木不能断。待它烧好,又要放到晾凉的鸡血里去泡上一天。到了时候捞出来洗干净,用烧的通红的铁锤去敲,这盘鳞石便会裂成几乎均匀的指甲盖大小的石块,剖面皆是莹蓝色,或许是因为鸡血浸泡的缘故,对着光看时,还能看见细细的红丝。

    看着手中那一块盘鳞石,我不禁感叹道,这世间的神奇之物真是不少。我常背的医书里也有将玉石之类入药的方子,可这么稀罕的石头我可是头一次见。

    师父照料薛示已有六七天了,因这盘鳞石料理起来实在麻烦,所以师父便一直用寻常止血固气的方子,加上每日施针,暂且压住了薛示体内的毒,可实际上并未根除。

    我们在莫论山上找到的霍涟草一直在琉璃瓶中仔仔细细地养着。近日薛示病况稳定下来,人也有了生气,师父便决定明日开始用上盘鳞石和霍涟草,一点一点地去解那金城破。

    花了我快一个时辰,才把那一小块盘鳞石研碎,我小心地把那一把灰蓝色的石粉放进了药瓶,听见那后院静静悄悄,推窗看去,月已下弦。

    不知不觉中,我和师父离开青州已经一个多月了。

    第二日一早,我们便来到前厅,曾疾已经守在门前,见师父一来,便想上前去问,但或许又想到如今世间可没有比师父更有能力救薛示的人了,便将那一腔担忧强压了下去,只在我进门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

    薛示起的倒早,已经稳稳地靠在床上看他那一沓一沓的信件,甚至没发觉房中进来了两个人。

    师父见他那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我连忙咳嗽两声,提醒那倒霉侯爷。

    “垂安......你来啦。”薛示抬头朝我们笑了笑。

    师父径自走到桌边去放药箱,冷冷地说道:“你要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何苦劳烦曾疾来请我,费了这些好药。”

    薛示听言默默放下手中密密麻麻的几张薄纸,赔笑道:“西边紧急,看了总比不看安心些......还要请孔大夫快快为我治了,到时候负荆请罪也是要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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