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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松,《玉函经》只讲脉理,并不用背那许多方剂,我虽研习不久,却也能倒背如流了。清清喉咙道:
薛示闻言,笑而不语,倒是师父在旁为我解释道:“如今赤冲既灭,绪国不能再作观望之态,天下将成南北两局,此时献上赤冲逃出的兹哲女,更显友睦心诚。”
我忙上楼去找师父,却看见客栈正厅也有五六个士兵,正在歇脚吃饭。
我心中默默道:“这些兹哲女子知不知道你要拿卖了她们的钱去娶别的女子呢?”
薛示和师父刚收拾完行装,此刻师父正在给他扎针。我给他们说了刚才马厩里听来的话,又要拉师父去看门前的囚车。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眼前突然一道金光闪过,手上握着的几株忘忧草突然被什么东西叼了去,我抬眼一看,对上两只翠绿的眸子。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巨大的囚车,周围有四个士兵守卫,那囚车上盖了厚厚的一层黑布,把里面遮了个严严实实,我猜想那里面押着的便是刚才那些人说的逃跑的兹哲女子吧。
“那薛叔......”我朝床上望了一眼,他一个昭国侯爷如今在这里遇上绪国士卒,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我突然想到那日在街上见到的花和尚,据他说,他手里的那只金追便是从赤冲王苑里来的。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他们现在抓了兹哲女做什么?”
我循着银光看去,只见一个隐约的女子轮廓立在囚车一角未断的木柱上。
师父见我眉头紧锁,神情怆然,以为我是在为那些兹哲女子悲痛,便来安慰我道:“不必挂怀,你我行医积德,世间之大,何处没有容身之所?”说罢,又意有所指地看了薛示两眼。
“天一生水,刚柔渐行,是以人之始生,先成其精,脑髓既足,筋骨斯成,皮坚毛长,神舍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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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还指望着不太平么?安安生生过日子,可比什么都强。那西边死了多少个人你不知道?这几个女子躲过了昭军,倒是跑到了我们绪国来......也怪不得咱们,如今要同昭国交好,谁敢庇佑她们......”
“夫二仪之内,惟人最灵,禀天地精英之气,故与天地相参......”
还未背上几句,却听见前方一阵车马声来,我与师父闪至路旁,看见为首的正是今日客栈马厩里那两人,此刻十多人正押着中间那辆囚车往南边来。
又是一阵清脆的击打声,借着暮色,我瞟见一道流星般的银光打在那裹着黑布的囚车之上,定神细看,竟是一条拴着无数银丸的索链,只见银光起落,囚车晃动几下便炸裂开来,黑布委地,木节四散,露出里面的几个人影来。
还未等师父回话,薛示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据说兹哲族里有通灵秘宝,祈风求雨甚是灵验,且兹哲女子能讲兽语,古往今来,驯服了不少珍禽异兽......自立赤冲,左右双王便设王苑,请兹哲族人豢鸟驯兽。”
我默然地点点头,便坐在一旁发起呆来。师父给薛示扎完了针,见我仍是闷闷不乐,便提议说出去走走,天色尚白,晚风吹起来也温温的,等给薛示喂完了药、安顿他睡下,我便和师父出了客栈。路过那囚车时,我又是一阵难过,师父叹了口气,拉着我快步走了。
我正生气,便不愿去想,只说:“养了太多鸟兽,把他们的王宫吃穷了,大家没力气打架,自然就输了。”
他们是抓了多少个女子?竟要十几个人一起押送。
师父只倚在门口,看了看那厅中正在吃饭的几个士兵,拉我回房,关起门道:“不妨事,他们只是寻常士卒,押人去长都罢了。”
这几日赶路,师父也没让我落下课来,得空便抽我背经。此时见我心情已缓,便又开口道:“今日便背《玉函经》吧。”
“商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薛示听了我的话,探起身道:“阿梧如今知道关心我啦?”
我心中疑惑,竟是要连夜赶路去长都吗?转念一想,恐怕他们是急着回去领赏钱呢!
我们一路沿着官道朝南走,借着晚风,竟隐约听到两声蝉鸣。路边山上时不时能见到几丛缓缓开放的忘忧草,我摘了两株,想着回去裹上面糠炸着吃是最好不过了。
☆、连星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想必那些士兵断不会将这倒霉神同昭国的凌江侯往一处想,我便放下心来,又疑惑道:“兹哲女子......有什么神奇的吗?为什么要带她们去长都?”
车马走过,带起路上不少沙尘来。暮色已至,天际暗蓝,我和师父站立一会儿,正欲起步继续往回走。却听见身后一阵碎裂声,随即就是杂乱的喊声。
薛示摇摇头道:“山无二虎,国无二君。赤冲双王并治,立国时信誓旦旦,必要二人齐心,谋个壮阔蓝图,可这几十年来政纲混乱,法度依人而定,朝令夕改之事不一而足......这样的国家,又怎么能保护好自己的子民呢?”
为首那两人路过我和师父,认出我来,那个子矮些的还笑着朝我挥了挥手,带着他那不怎么合身的军服也抖落了几下。
我听言愤慨,驳道:“他们说打就打,说和就和,那兹哲女子又不曾做错什么?家国皆灭,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要被抓去显什么诚心。真要想和睦,那不如两个皇帝坐一起,共治天下好了。”
我走到客栈前,才明白那两人说的是什么。
我听了这话,心里暗暗吃惊,面上仍伪装成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那两人看见马厩里还有我这一个小孩,便不再说话。我又给马儿细细地梳了毛,才在那二人隐隐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出了门。
“兹哲女子自然是可怜,可是成王败寇皆是如此,只要有了对立的政权,便不能再有中直的人。”
听了薛示这番话,我不觉胆寒。生民何辜?坠茵落溷,地域国籍又岂非自己能选?一朝国家倾覆,便人人都成了能够肆意折辱的败寇,可究其根本,到底又有什么不同?师父不是说,四五十年前,天下皆是一家吗?那时候的日子,又是什么样呢?
薛示听了我这话,却并未像往常一般笑我,正色问道:“阿梧,你猜那赤冲为何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