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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吃不吃。”师父又往锅里舀进两瓢水，身体力行告诉薛示：

    薛示见我们进来，仍是软绵绵地粘在椅子上，仿佛还在生气，听他轻哼了一声，竟也不理睬我们，又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

    “好阿梧，帮薛叔一个忙，去抓两条鱼来吧！”薛示听言，便围着我转起来，

    晚间师父端了药去，见薛示瘫在椅上看书，揶揄道：

    今天晚上，还是吃粥。

    荀婆婆做菜极好，喂养的我小时候也胖乎乎的，那日子叫一个滋润。可自从跟了师父，我的口福便到头了，连着吃了几个月的白饭，小身板上的二两肉都掉了不少。

    薛示还以为师父是在敷衍他，可我却清楚得很，我这师父修圣人道，端的是一个“君子远庖厨”。这么多年来除了熬药，唯一跟锅灶打交道的事便就是煮粥了，或许还是当时为了照看我硬学出来的。

    “你别总侯爷侯爷的叫，我有名字！”

    “侯爷常年奔袭，不知道这医书，还认得几页啊？”

    浮罗谷依山势而建，本身便零散阔大，居舍甚多。药阁立在后山山腰，专门存放百草百药和一些珍奇药材，寻常起居的地方，便设在了山谷之中。那原是前朝一个重臣的别院，改朝换代，便也荒废了，太师爷重新布置，又加以修整，那荒院摇身一变，就成了浮罗谷众人研习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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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便自己去抓来自己做吧，大夫只会煮粥......哦，还能熬药。”

    薛示只说我口不对心，是个小骗子，又说我和师父两人串通好了合谋害他，硬气的很，梗着脖子竟一口也没吃。

    “河里有鱼，山上有野鸡，有时候我还能用弹弓打下几只鸟来。”

    我正收起院中晒着的黄绒，就看见薛示靠在厨房门口拖着长腔望着天。

    “垂安......我尚在病中呢，能不能给我吃点好的？”

    “薛叔，我前些日子架车辛苦，闹了肚子到现在还没好。”

    我看着师父一脸正经，竟能把自己不会做饭这种事说的如此有理，就断了改变师父的想法。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便下定决心自力更生，以六岁的弱小身躯爬上灶台，怀着悲愤且自救的心情完成了做饭的壮举。

    “阿梧，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薛示听了这话，一个激灵便坐起来，连忙道：“去得去得......我这次回来，还没见过师父，祠堂可还在原处？”

    唯一不同的，便就是多了个薛示。

    “我知道咱们青州水好米好，可也不能顿顿吃粥吧......”薛示望向正在灶前忙碌的师父，那眼神颇为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拉师父的衣袖撒起娇去。

    师父觉得好笑，把药放在桌上道：“侯爷在外，也是这般坐的？”

    师父无奈地看向薛示，可我却见他眼底嘴角皆是笑意，只听他道：“明日我同阿梧去药阁取药，你可要同去？坐都坐不直了，能不能走动路啊？”

    我歪头想了想，郑重地望着他道：“我都是自己做饭的。”

    看见师父嘴角一抹得意的笑，我便知道自己答得不错。果然今日晚课，师父便没有抽我背方剂。薛示啊薛示，那你就再委屈一阵子吧。

    薛示咽了咽口水，刚才欲哭出的泪现在都流回了嗓子眼。我看他那两只眼睛都发起光来，冲着师父喊道：

    我看着薛示颇为可怜，便犹豫了两下，正想答应，却抬头对上了师父看过来的目光，脑瓜一转，便说道：

    薛示欲哭无泪，看见我已把一架的黄绒悉数收回了屋子，颇为同情地望着我道：

    太师爷去后不久，师父便遣散了谷中众人，在山前寻了这片竹林，架起四间草屋，虽是简朴，却也别有一番隐逸之味。身后便是原先的浮罗谷，抬头还能望见药阁顶上那一片闪闪的琉璃瓦。

    我故意说得夸张，为的就是馋一馋薛示，口头功夫我总是比不过他，但论起吃饭，他还不能是我的对手。

    “口腹之欲，最易满足，是而最应警惕。修心必先断其欲，寡欲清心，方能养冰血长身。”

    “大夫！我要吃鱼！”

    我也提出过抗议，向李阿昌要来一本菜谱，旁敲侧击地推给师父。可师父却道：

    “再不吃肉我就喝不动药啦！”

    “你不想吃鱼吗？不想吗？不想吗？不想吗？”

    薛示终于极不情愿地挪了挪脚，身子往上抬了抬，懒懒的回道：

    锅里已经起了气，师父寻了小凳坐在灶旁看火。闻言又扔进去了两根柴，徐徐道：

    那里有太师爷，也有......

    虽然师父和我搬来了山下住，可却没将太师爷的灵位一并搬下来，小小的祠堂依然设在药阁后，我每个月也会同师父一起去清理祭拜。

    我们整顿几天，此处清闲，也无人打扰。我仍是同先前一样，日日背经，早课晚课回归如常。

    “薛叔，你知道吗......前面那河里的纹鱼，烤起来可香啦！就是五六月份的时候，不大不小，肉质白细，烤好了连骨头都是酥的......”

    “侯爷在外，不会饿着，自然坐的直......”

    “今天一点也不想吃鱼，只想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