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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师父起身离去,替我掩了门。

    这小弓、弩虽好玩,却也实在是重,我思忖着路途遥遥,带上后也是平添麻烦。正将箭头对着门外,想最后过一把瘾,却看见师父从暗色里走来,停在门口,嘴角带笑,正注视着我。

    “薛伯伯临终绝笔说得清楚,让你行医行善,莫涉朝局。父亲当年也是百般劝说......怀明,你当日与我决绝,如今当了十年的侯爷,还不够吗?你究竟想要什么?”

    曾疾脚步倒快,据信说已经到了腾云关。临走时薛示将调兵的节符给了他,想必在我们去时,便能有一队人马随薛示直入射山了。

    师父欣慰地点点头,道:“他为了所图事业,恐怕是自十几岁起便开始默默谋划,数十年来,好不容易看见一丝光明转机,却又身重剧毒,原先吊着的那一口气便散了一半……如今眼看大事将成,突遭巨变,支撑他的气血委实不多了……”

    我们甫一入昭,像是等着我们一般,四个黑衣人便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摇摇摆摆地晃了晃身子,我便飘到桌前去问师父:“薛叔的病还没好吗?”

    我忙叫一声师父,便跳起来迎他。师父见我床上已经放上了包袱,敲了敲我的头道:“耳朵倒灵光,知道要出远门啦。”

    师父听言,沉默了很久,房里的油灯闪来闪去,几只飞蛾也在周遭盘旋飞舞,那些影子照的师父的脸色明明暗暗。我突然想到今日李阿昌讲的那追寒仙姑来,倘若真有这样的仙姑,这时候匀一根她宫里的草,说不定便能救一救薛示,只是仙姑爱救有缘人,薛示那个倒霉样子,恐怕是没有这个福气。

    这感觉……怎么仿佛有些熟悉。

    师父叹了口气,回道:“他中的毒是金城破,这些时候的药从未停过,又有霍涟草和盘鳞石化毒,已然好了。”

    “如今西边平复,若......太子遇难,再度动荡,父亲与我多年拼搏岂非前功尽弃......只差一点......师兄......你一定有办法的......帮帮我......”

    我正这般胡乱地想着,突然听见师父开口,那声音飘飘渺渺的,像是从一片云里穿过似的:“阿梧,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薛示说着话,已然激动起来,话音刚落便引得一阵疾咳,却仍在继续道:

    薛示喘息一会儿,似是在心中将那句话早已说了八百遍:

    听到此处,我心中明了,便走回房中收拾起行李来。今日的竹筐还倚靠在门外,未曾整理,我便拖进屋去,一一摆出来,随手拾掇了几件衣服打成包袱,坐在床上玩起了那把木□□。

    未等师父回答,他便继续说道:“可这人间疾苦便如恒河沙数,你何时能救的完?父亲当年骤然依附昭国,并非突发奇想,天下分崩,又是三足鼎立之世,纵你我父辈远处江湖,也少不了争斗夺杀,这无休止的争夺,已经让父亲感到疲累......”

    “此心昭昭,日月可鉴。”

    我看着师父,见他神情凄然,有些不忍道:“师父……总还是有些办法的吧……”

    师父听了我这话,扯了扯嘴角,却并不像是要笑的样子。

    我见那人身材魁梧,此刻虽然半跪,却也比其余几人高出一头,虽有纱巾遮面,但望其眉宇,却隐隐透露着凶光。

    “我想报的仇是要让人间太平,不是违逆父亲遗愿,而是在遵循他的遗志。”

    “人生在世,活的便是一个精气神。我医术再高,也只能救得他面上安然,至于内里……他如今这样,空有精神也是无用,一身病躯也托不起他的鸿图啦……”

    “所以便妄图借王权力量,造一个太平无忧?”师父插话道,那语气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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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潭阳街头游玩时,只觉得街上人来人往,旌帘飞摆,其中男女老少、瓜果茶食和在青州时也并无二致。之前救了那只灰麻雀,师父曾说见他并非绪国人,可仔细去看,究竟有什么不同?恐怕连师父也说不出来。都是两条眉毛一张嘴,落在我们行医人的眼中,也就是那一把骨头,不曾多一块少一块的......不知道世人为何如此固执,古往今来,总要分出个你我、划出个南北昭绪来,为此争上几辈几代,流下多少血泪……

    “右丞请侯爷往潭阳一叙,共商救兵之计。”

    “你愿以医道渡世人,我未尝不能以兵戈救天下。山河一统,万民归全,也是盛世太平。”

    “可是怀明,你真的救得了天下吗?”

    我抬起头看见前方一群黑色身影,那四人头戴笠帽,面带纱巾,手里皆提着一柄又长又宽的剑,正疑惑是哪里来的山匪劫路,却见那四人单膝跪地,为首一人朝轿中薛示道:

    我不以为然道:“薛叔要走,你必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去。”

    我手中摆弄着它,心里却想着别的事。这几月前我本对诸国政事不大关心,朝局纷争之类更是所知寥寥。可如今卷入其中,却愈发觉得以前种种都是自己一叶障目,王权争夺,互相倾轧,这件件桩桩都要比我想的复杂。原本总以绪国人自居,看别国相关人事,都有自然而起的水火不容的心态,可如今经事,又觉得绪国也好、昭国也罢,都是各自为主、趋利避害,也没什么不同。

    薛示说话时力气已经不够,说到后面便断断续续起来,师父似乎并未动作,良久,喃喃问道:“你怎知天下人愿意享你这一份万世太平?”

    师父气急反笑:“太平?这几月来,西边横尸遍地,死伤无数,你们如今灭了赤冲,可曾问过他们是否太平?”

    我听言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他,薛示这许多年来,定然受过不少苦,我在潭阳见师父给他上药时,看那前胸后背,竟没几块好皮。诸多病灶或许就是在那些时候埋下的,如今被暗箭险些穿心,幸得师父从阎王手里为他捡回一条命来,想是也不能如以往一般了。

    “宣平皇帝仁治天下,太子也非好杀之徒。况且天下原为一家,如今分裂不过四十年,父亲与我追陈氏遗德,辅佐陈氏父子重统山河,要的不是数载康平,而是万世安稳!”

    薛示突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这许多年来救了不少人吧?”

    我眨了眨眼睛,思索一阵,抬头回道:“心病。”

    ☆、悬翼

    师父却替我答了:“可是阿梧,你知道最难救的病是什么病吗?”

    既然如此,那为何刚刚在药房中时,师父却说的那般严重,难道是诓薛示的吗?我正想开口问,但又怕暴露了自己听墙角的事。

    曾疾留下了几个人护送薛示,我们取道丰州,一路奔波,五日后才来到了绪国边境。见一路上所到之处,皆是一派平静,丝毫没有开战的迹象。想来师父说的怕也不准,绪国这些年来安康平和,也不一定要去蹚这摊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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