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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晏钧也半坐起来，继续缓缓地说，“以前刚开始做刑警的时候，我时常会恐惧。比起罪犯对我下手…我更害怕的是，由于我的倏忽纵使罪犯继续行凶。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一条甚至更多的人命。这种感觉一度让我感到沉重不堪。”
温予迟咽下酸涩，双臂绕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你不是全能的。晏队，你不是全能的，你也是人。你也有薄弱的地方，你并不是坚不可摧的…你总是去保护别人，去拼了命地抓罪犯，可是…谁来保护你？”
第151章 过去
“嗯。”晏钧点了点头，“带着案子上游轮，的确不可能会有旅游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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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碎冰船，我们下水漂浮在海面上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温予迟问完，也没有侧过头去看旁边人，而是继续望着夜空。
“嗯，可以这么说。”晏钧道，“我只知道，我必须向前——因为前面是我必须保护的百姓。我不知道背后什么时候会突然朝捅来一把刀，也不知道跟在我身后的会是什么，又会在什么时刻让我猝不及防。”
靠近北极圈的地带，夜晚的天空少了白日的喧嚣，浩瀚的星辰显得格外纯澈。
温予迟一时间想说的话悉数如鲠在喉，像是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泪腺，但他忍住没有让酸涩涌上来。此时此刻他不能掉泪，因为有人比他更敏感脆弱，更需要一个拥抱。
温予迟一愣：“没有？”他蹙了蹙眉，“你指的哪方面？”
玻璃屋成片地建在室外平地上，面朝星空。整座屋子没有墙体，纯粹由一个半球形的玻璃笼罩。玻璃由升温防雾玻璃制成，隔离保暖十分出色。
晏钧用脸颊去蹭温予迟的发丝，续道：“和下午漂在海面的感觉如出一辙——仿佛背后是无尽深渊。不见天日，深不见底。但是，我不能恐惧，因为我是队长。所有人里，最不能够临阵脱逃的人——就是我。”
温予迟侧过脑袋，把下巴靠在晏钧的肩膀上，轻声道：“我明白。”
“你是不是着凉了？”温予迟本能地以为晏钧的意思是当时很冷，便脱口而出问道。
“不是。”晏钧否定道，却又没有立马解释，而是反问，“你浮在海面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什么？”
“你知道么，我其实很害怕别人对我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句话。”晏钧缓缓地说，“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所以我必须要做的更好，才能阻止罪犯，才能保护更多的人，让更多人沉冤昭雪。”
“但你也是会恐惧的。”温予迟微微抬起头，望向晏钧，“是人都会恐惧。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予迟顿了一下，迅速明白了晏钧的意思，沉默须臾才开口：“背后是未知的，对么。”
昨日落过雪之后，今日的天空很清透，光束没有任何阻挡地照射在冰面上，熠熠生辉。
“嗯，但是…你握的真的很紧…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很紧张？”温予迟问。
晏钧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收了些笑意，继续说道，“只是让我想到…以前，很多次出外勤的时候，我都有类似的感觉。”
“嗯？”晏钧的嗓音低柔，尾音微微上扬，莫名带着几分缱绻。
由于昨日预报了有极光，昨晚的玻璃屋在前天早上就被迅速地一抢而空。两人没有提前规划旅行，自然也就没有细致到订酒店这一环节，昨天没订到，于是便在今天享受一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睁眼即是璀璨星河的夜晚。
温予迟半坐起来，背靠着靠枕，双臂环住晏钧的上身，轻声道：“你有我，我在。”
“嗯。上次是我的不对，没让你吃完那碗煲仔饭。”晏钧侧过身子，指了指远方的天际线，“这次我们是专门出来旅游的，你可以不带任何杂念地看这水这天了。”
晚上，两人从原本住的酒店挪到了上午起床之后订好的半圆形玻璃屋。
放眼望去，竟有些难以分辨水与天的界限究竟在何处。
“晏队。”不知过了多久，温予迟打破了沉静。
“其实办案子期间，沿途也有很多风景，只是我们没有去注意。”温予迟顿了片刻，续道，“比如，那次刚上游轮的前两晚我们在吵架，没好好吃完的那碗煲仔饭，其实挺好吃的，里面的牛肉出奇的新鲜。”
晏钧徐徐地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即使穿着厚厚的专业服，我依然能感觉到漂着的时候，背后刺骨的冰冷。”
晏钧以为温予迟是不是在抱怨牵手牵得不够紧，便道：“我可是一直牵着你的手的。”
“想起我们上一次在船上的时候了。”温予迟一只胳膊搭在围栏上，另一只手撑住下巴，视线投向水天相接的地方，喃喃道：“那次在游轮上……游轮原本是旅游用的，结果我们是去办案的。”
晏钧闻言，倾身些许，凑到温予迟耳边，嗓音沉缓低柔，“有你在，真好。”
温予迟侧过身，牵起旁边人的手，“有你在真好。”
玻璃屋的房子面积很小，但设备却很齐全，布置也采用的是暖色调，和玻璃之外的寒冷对比之下显得温馨而安谧。两人窝在被子里，看着头顶星空的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