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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嗯。”陈竹淡定地将自己的证件都收好,  “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沉,”徐兰庭以指尖捻灭了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没舍得。”

    水雾氤氲着,男人的身形在薄雾后若隐若现,陈竹静静盯着徐兰庭修长的身影看了一会儿。

    徐兰庭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浴袍,  斜斜倚在木门边。从他的肩头望去,  是连绵的山和薄薄的雾。

    画一般的景色中,徐兰庭恍若水墨中的寥寥一笔,  竟有些孤寂落寞的意思。

    陈竹透过水雾望见门外嵌着一池涌泉,  估计这儿就是徐兰庭先前说要带他来的避暑山庄。

    只是山路漫长,  陈竹实在太疲惫不留神睡了过去,结果露出了些许马脚。

    陈竹确实是打定了主意要逃。

    自从踏进了紫玉山庄,他身边都是陌生的环境,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能将所有的证件都藏在身上。

    如今漏了马脚,  陈竹只能见机行事。他面对的是徐兰庭,  越是着急,就越容易被看穿。

    见徐兰庭默不作声地站在门边,陈竹摸不清楚男人的心思。

    陈竹沉下心,起身朝男人走去。他站在徐兰庭身后,抬手,轻轻碰了碰徐兰庭的尾指。

    “徐兰庭,  ”陈竹试探着说,“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徐兰庭回眸,眉间隐隐有怒色,“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但男人一向善于伪装。他利落地藏好了自己的阴郁,  垂首抵住陈竹的眉心,唇有意无意地蹭过少年的嘴角。

    “阿竹,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陈竹:“没有。”

    他们像棋盘上的对手,陈竹直率而锋利,徐兰庭圆滑又老道。

    “没有么。”徐兰庭以退为进,“那算了。”他温柔地说着,却拧着陈竹的下巴,重重地夺了一个吻。

    陈竹也不挣扎,他知道男人已经生气,“我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还能从你徐兰庭手心里翻出去么?”

    男人噙着笑,眼底却暗流涌动。他动作强势地抱住了陈竹,语调却温柔似水,“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只希望,我们能够重新开始。”

    “陈竹,我爱你。”徐兰庭说,“别走。”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再回头看我一次…

    徐兰庭生来就习惯了被人挽留,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眼前人。

    他像一个只会强取豪夺的坏人,死死抓着陈竹不肯放手。

    “嗯。”陈竹看似乖巧地伏在徐兰庭肩头,眼底却静如深潭。

    …

    泉水涌动,陈竹从水中一跃而起,连瞳仁都似盛满了水雾。

    他甩开一身水珠,水花渐了男人一脸。

    徐兰庭趴在水池边,眯着眼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少年褪去了青涩,骨骼长开,肩背也渐渐有了成年人的宽阔。

    尤其是陈竹的一双眼,就像是从水里洗出来的玉石,干净清澈,不染尘埃。

    徐兰庭耐着性子静静地观赏了一会儿,作为一个肉食动物,他已经忍到极致。

    他朝陈竹昂昂首,带着些哄的意味,“阿竹,让哥抱抱你。”

    陈竹心里门清,没有如他的意。他躬身取过岸边跌落的浴袍缓缓穿好。

    陈竹严丝合缝地系好了袍子,“游完有点累,我想先去睡会。”他顿了顿,想起徐兰庭说晚上要带他去见人,“等你朋友到了,叫我就行。”

    如一阵夏风短暂地拂过脸颊,余热残留在脸颊,风却已经吹向了远方。

    徐兰庭幽幽看着少年的身影走远,隐隐头疼地按住了眉心,长叹一口气。

    来日方长,不能急。徐兰庭按捺着想要将人困住的阴暗念头。

    徐兰庭想陈竹想得快发疯,陈竹却无知无觉。

    他慢悠悠穿行在走廊间,随意找了个房间。

    鼻尖的木质调香味让人心神安宁,陈竹寻了个舒适的榻榻米坐下,整理着思绪。

    以徐兰庭的情智,从看见陈竹掉出来的证件就肯定明白了一切。

    陈竹本已经做好了迎接男人怒火的准备,甚至,是被徐兰庭以非常规的手段控制自由。

    可,或许徐兰庭还有一丁点儿良知;又或许,男人多少了解陈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脾气,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如何,徐兰庭的按兵不动给了陈竹一丝喘息的空间。

    陈竹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蓬松的软枕让他放松下来。

    不得不说,跟徐兰庭那样的人斗,不死也得脱层皮。陈竹每每吻过男人的薄唇,都有种以身饲狼的错觉。

    陈竹抬指,拂过被徐兰庭咬过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隐隐的痛。

    这就是徐兰庭带给陈竹的所有——痛

    清晰的痛;钝痛;钻心的痛,悔恨的、愧疚的、自卑的…全都是痛苦。

    陈竹无意害人,他只想逃离徐兰庭,他只想在没有徐兰庭的世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他想要,正常的,平静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云端般不真实;每日都在男人的掌心挣扎,暗自咬牙忍受着男人的强势和独断;还要畏惧泡影的破灭——谁又知道飞鸟这次的停歇,是归宿,还是短暂地栖息呢?

    谁又知道,飞鸟何时会再次飞走呢?

    陈竹厌倦了等待,也厌倦了追赶徐兰庭的步伐。

    他更厌恶徐兰庭的独断专行,手眼通天。

    陈竹相信,等将那个男人彻底从骨血中剜去,他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他依旧会全心全意地奔赴,会以浓烈的爱意浇灌,会肆意地去爱。

    他会像爱徐兰庭一样,去爱另一个人。

    哪怕曾经遍体鳞伤,少年的心依旧向阳,依旧清澈。

    本以为晚餐会是鱼龙混杂的聚会,陈竹却被徐兰庭揽着,来到了山庄后的一个露天草坪。

    已经有几个男人在岸边钓鱼,见徐兰庭来了,吹了声口哨笑着说:“哟,等这么些年,人渣终于从良了嘿。”

    其中一个男人气质格外出众,一身漆黑的冲锋衣,寸头下一双狭长的凤眼,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一股子锋利。

    他手里拎着条黄花鱼,路过徐兰庭的时候,沉声喊了声“三哥。”

    “这是霍焰。”徐兰庭介绍说,“从小一起混大的,看着凶,其实…”

    徐兰庭缓缓一笑,说,“确实挺凶,轻易别招惹他。”男人握着陈竹的肩,缓步行走在草坪上,“不过惹了也没关系,”他轻轻凑近陈竹耳边,如情人之间亲昵的低语,“我来收拾他。”

    “啧啧啧。”另一个男人促狭地朝这儿瞥了一眼,“老男人就是会啊,瞧把人小朋友羞成什么样儿了。”

    “来来来,来哥这儿,别被那老骗子三言两语哄得没边儿咯。”

    意外的,在场的三个人都挺随和,在徐兰庭跟前也没有外头那些人那般恭敬。

    “杨毅,杨鹏——这是俩异父异母的兄弟,他们家情况复杂,我回头跟你说。”徐兰庭带着陈竹坐下,朝那俩兄弟说,“钓着了没,别饿着我家小朋友。”

    “德行!”杨毅回过身去,懒得搭理他。

    不过,在场的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徐兰庭带着陈竹来见他们的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可看向陈竹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带着惊奇和打量。

    陈竹姿色的确出众,气质也干净得跟白云似的。

    可杨毅怎么也想不出来,徐兰庭能为了这么个毛头小子收心。

    不过,很快,三人就信了。

    他们仨都是跟徐兰庭从小一起混到大的兄弟,对徐兰庭的脾气甚至比他的父母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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