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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男生,于是我连被同情被怜悯被挖苦被讥嘲的资格也没有,如果有一天,有人得知我为她经历的这种种心情,大约只会觉得我脑子有病吧……
“是的,再也不用承受,日日思君不见君的那种痛苦了……
“或许只有同样生着这种病的人,才能像我一样理解海的女儿,我理解她宁愿抛却一切大家眼中的值得,去换取一个大家眼中的不值得,我理解她就像理解人活着就要吃饭呼吸一样自然。对于我们来说,生活中没有那个人就已经是生命毫无意义的全部原因,更何况要我们亲手杀死对方?我们干嘛要做出一件犯罪的事,来换取一段不但毫无美好可言、还充斥着悲痛悔恨与自厌的生命?
“她说这是男人写出来奴化女性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为了个只看过一眼的男人,就要用姐妹的资源——美丽的长发,自我阉割——无法说话,和相当于终身残疾的后遗症——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这么多这么高昂的代价,来换取一个所谓的‘爱情’?海巫婆自己都是女性,却做出这样帮助海洋女性矮化自己跪舔人类男性的事来?
这天晚上,吴惜离开机房时,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于是她最终只是处理了几封别的邮件,就退出邮箱,打开《折心》。
“换成我是海的女儿,我当然也要化为泡沫,换取一个不灭的灵魂,只是海的女儿化作泡沫之后,似乎还超脱了放下了?她游遍四方,阅尽世间冷暖,自我开悟,勘破情障……
楼宇间,球场上,落了银杏叶的长椅上,仿佛到处都弥漫着属于谁的不可言说的回忆,那是在岁月里风干了的秘密,曾经再浓烈,此时也惟余清淡,透着秋花一般微微冷冽的暗香,让游弋其中的心也一不小心就会滑落,浸没在慢慢膨胀的想象里,慵懒无力。
这些原就是无谓质问也无需答复的常识,他不甘心不死心,所以才故意偷换概念来责难。
很大的那几封邮件,则是岑靖整理的他们俩过往种种——往来的邮件,礼物的照片,导出的短信记录……尤其是她对他说过的句句喜欢,字字关切。
“更可悲的是,如果我是女性,这些分析和鄙视也才会落到我的身上,可偏偏,我是个男生。
但她没有真的回复给他。
“可对于我来说,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化作泡沫,可我所希望由此换取的,是就此终能光明正大不躲不藏地紧跟在她的身旁,时时刻刻看到她听到她,再也不用掩饰、亦不必承受相思之苦的,那种解脱。
“有一个妈妈说,她从不会给孩子讲安徒生童话,因为安徒生童话都是悲剧,或像《丑小鸭》那样至少过程很虐,尤其不能给女儿讲的是《海的女儿》。
隔了一周再去机房,吴惜打开邮箱,发现岑靖给她发了好几封邮件,有的还带着很大的附件。
吴惜无力解释当时并非是假的,也根本没有欺骗,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对不起,我的初心已变。
“她,就是我的心病。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面对一个不相信爱情、只用利益来衡量得失、用简化的表面姿态来定义关系的人,我无从争辩。
“这个世界好像是越来越容不下一段苦情绝恋了。
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好像不高兴,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却想不起,悬在半空中,很不踏实,很没有安全感。
她走到外面,夜风一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仿似拨云见日一般骤然清醒。
“她和小沅分手了,似乎还很坚决,小沅病倒在床上,为了失去她而辗转折磨,而我的心也已魔入膏肓奄奄一息,却仍得像个健康的好人一样硬挺着,在从此再难见到她的煎熬中苦苦支撑。
“或许我只要别说出原因,就不必担心被嘲笑吧……反正我所求只是从此能抛舍所有那些已成为负担的人生俗务——包括呼吸,包括吃饭,包括睡眠……让我能就此只剩下一件事:尽情地爱她,想她,化在空气里靠近她,包围着她,小心翼翼地,轻吻她。”
这一周里原本日更的《折心》只更新了三章,字数都不多,而且看样子是要完结了。
“当然,也可能,他们确实是对的,我是病了,只是我拒绝承认病了的是我的脑子,而是我的心。
第10章 、
“吴惜,你看看,你忘了初心了吗?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当时你都是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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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是她对岑靖确实已经没了感情甚至多了恐惧厌倦,还是曾宇瀚的文字抬高了她的审美和被打动的点,岑靖的歇斯底里字字泣血令她几乎无感,只让她一边看一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一句句否定反驳。
分手不是辩论赛,不是我说赢了你就能听我的,何必再给对方你来我往继续纠缠的余地呢?
“我真的想要解脱……我是个懦夫,我还会担心被人像嘲笑海的女儿那样地嘲笑——不,我不是怕自己被嘲笑,我是怕这份感情被嘲笑,那会冒犯了她玷污了她,尽管其实,也许根本与她无关。
不太大的那两封邮件是岑靖写给她的信,内容当然除了极力挽回再无其他。
秋天的校园里,落红不扫,苇草摇曳,在晴光潋滟的下午,触目皆是鲜妍的色彩,美得令人想要恋爱的季节。
古人总是悲秋,应该是因为古时条件恶劣,冬日既冷,又取暖不足,着实难熬,畏寒之心无法对一年中最美的一段风致扬起美好的畅想;而现代世界大为不同,大家腾得出心思来尽情沉溺于秋光之中,美得令人想要恋爱的季节,也是美得让人不惧分手的季节——毕竟若能将一段青春的经历在这铺天盖地的唯美长镜头中定格,不也是好散的要义?
只是到底能不能好散,毕竟不是季节、甚至不是当事人自己能说了算的。
那些不算坏、也对自己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