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1/1)
“不妨让我猜猜。”江屿侧头笑着,“他是不是说:殿下现在还服着汤药,却还敢跑去饮酒,真是生怕自己多活几天。而且去哪不好,非要跑去萧向翎那,就不怕剑里藏着暗器,酒里下了毒?”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摆起了手势,顾渊看得一愣,随即坦言道,“确是如此。”
“请他老人家放心。”江屿轻声道,“我有分寸得很。”
直到回到府中,江屿才觉得自己刚刚着实是饮得有些过了。当时没什么表现,但却极有后劲。醇厚的酒意漫过四肢百骸,竟令他常年冰冷的指尖有了些许温度。
顾渊走后,他于窗前点了根烛火,在塌下的柜子中摸索一番,随即将里面放着的一堆杂书全部清了出来。
此时塌下已是一片平整,干净得连一丝灰烬都没有。
而江屿却再次俯身向下,右手向塌下摸索去,指尖竟是按上了木板缝隙的一处细小凸起。
烛火的微光传不到如此远的距离,他精致的侧颜完全隐在暗处,但手上的动作却熟练到仿佛重复过无数次一般。
咔的一声脆响,那看上去坚固又钉死得严丝合缝的木板,竟是整块旋转下来,随即露出墙体内部的一小方空挡。
里面只躺着一份泛黄的卷册,赫然是若杨一案的案宗!
自从那日开始夜里被萧向翎怀疑后,他便将此物藏匿得格外隐秘。而今萧向翎不仅知道宫宴下毒一案的具体经过,更是唯一知道他用银针给丞相下毒的旁人。
两人表面上相谈和睦,但按着江屿的性子,永远会在与人相处时,给自己留下更多的后路。
上次他只查看了宗卷中关键性的一页,即传出地图并联结通敌的那一页。
页脚已经泛黄,而纸页也由于长年累月的放置变脆,他几乎是顺着肌肉记忆小心翼翼地将其翻开
漂亮而隽秀的字迹,离经叛道一般大逆不道的文字,以及右下角,那朱砂绘上去的红梅。
红梅从不应该是翻案的关键点。
暗中放在皇上桌案上的宗卷没有梅花,是他假弄的。只是恰好此案由夏之行主权,有意未深入追责,才侥幸骗过年事已高的皇上。
这是一桩极为冒险的交易。若成功,冤案得以昭雪,无辜之人得以正名。
但若失败,便是要身首异处,罪加一等,千秋难灭。
此旧案虽已被平-反,但却反得胆战心惊,丝毫不光明磊落。
江屿从头一页页泛着那泛黄的卷册,试图从中找寻到些许蛛丝马迹来。
若杨在江屿刚出生便已不在,江屿对自己这个母亲实则并未有什么了解。如今这册她与北疆亲人的书信,大概是江屿目前,能在脑海中勾勒那人模样的最好方式。
家信内容单一得很,无非是说近日吃了什么食物,京城又下了几场雨。又说京城的女子着实无聊,想念北疆的马,想念那冰原上的烈酒。
字里行间看上去,若杨是个烈性子,不喜束缚,坦荡又热情,向来把自己的心绪完全地袒露在那字里行间。
这点倒与自己大相径庭。江屿想。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蜡烛燃得见了底,江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冷来,抬头一看,屋子角落摆放的火炉竟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不想打扰顾渊,他便只是将身上裘衣裹得更紧了些,就着窗外月光看着卷册上的小字。
向下翻了一页,江屿满身睡意都清醒了许多。
那页卷册上面,除了平日里的流水账,还多提到了一样东西
北域杂记,吾甚心悦之。世间怅惘之事,莫过于生者不愿生,病者不得生,死者无术生。
这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好似知道这信有可能被别人看去似的。删繁去简,倒成了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哑谜。
江屿凝视了那“北域杂记”许久,似是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那见过。
目光倏然下滑,从案角蜿蜒到地面上。月光下,满地的杂书映入眼帘。
江屿瞳孔一震,立刻俯下身去在那堆书卷中翻找,良久,竟是眼前一亮。
之间那堆书的最底层,是一本深蓝色书封、看上去极有年月的一本书,左上角还被扯掉了一小半。
而书名在月色下便格外明显
——正是北域杂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评论,啾~
第28章
生者不愿生, 病者不得生,死者无术生。
江屿翻开那本杂记,在其中翻找起有关“治百病, 起死回生”的相关记载来。
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目光扫视着, 最终聚焦于一处。
上面记载了一份名为“冰舌草”的药引,可医危重,活白骨。
是北疆那边极为渺远的一个传说——数百年前北疆神女诞生, 生而衔有三株冰舌草。
第一株被她送给了病危的村民,那村民却不日便惨死荒原中, 连个尸体都没留下。
原来是村民相信, 吃了服用冰舌草人的身体, 也能达到八九不离十的效果, 便杀了这病危村民,瓜分了他的尸体。
第二株被江湖大盗偷走。这盗贼在江湖上纵横十余年从未失手,却在得手不到五天的时间内,惨死岸边。
与那村民情况完全相同。
本是救人性命的草药,如今却成了人们自相残杀的利器。那神女便锻造了两把剑,一把至阴,一把至阳。
至阳的剑柄中藏有那株冰舌草,而这剑柄机关的解法, 却在这至阴的宝剑当中。
“双剑合, 一剑重而猛,剑柄内含关扣,一剑轻而韧,剑柄内含机关破解之术。”
“关扣中含北疆冰舌草,有起死回生之效。”
若是江屿只是无意中看到这本杂记, 会只当它是一个无来由的传说,并不会当真。
但这个传说,却出现在了若杨与北疆的书信中。
她是想表达什么呢?
——吾心甚悦之。
北疆、神女、重剑、软剑、吾心甚悦……
江屿陡然睁大双眼,突然跳到脑海中的猜想荒诞异常,却并不无道理。
若杨那时是否已经拿到了冰舌草,才婉转在信中交代已经到手的事实,并表示吾心甚悦呢。
这个想法迅速占有他全部神智,进而一发不可收拾。
若杨若是拿到了冰舌草,会将它放在何处?
而她身死,是否又与此物相关联?
至阴之剑是把短剑,软而韧,重量轻,极适合近距离作战。
她一定会把两把剑分开存放,而最危险的地方,恰好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屿骤然抬头,桌案上,却正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把软剑。
他几乎是颤着起身,将陪伴自己十七年的软剑详细打量。
将剑柄在桌案上轻轻一磕,在那厚重的闷响当中,竟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清脆。
——里面不完全是实心。
仿佛困扰多年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江屿呼吸都有些不稳,他仔细打量着剑柄细密的螺纹,却一无所获。
心念一转,他竟是决定拆下剑柄末端,悬挂剑穗处的螺纹。
一声响动,螺丝应声掉落。
而顺着那狭小的缝隙向里看,竟真有一小块镂空,只有半个小拇指尖大小,令持剑者完全感受不出差别。
江屿手持烛火,凑近那处缝隙,连烛油滴在手上也恍若未觉。
那里面竟的确有字。
就在那处镂空的正中央,方方正正地刻着一个字
挑。
挑?
这把剑中,应是有破解另一把剑鞘机关处的方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