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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彧自知今日难以入眠，又因西北战事之故，需得明日一早往西北一趟，只得服下了些安眠的汤药才能勉强睡下。

    秦彧闻言眼中冷色愈发的浓烈，寒声道：“认祖归宗，昭告天下？难不成陛下是想要天下皆知我乃你与儿媳的奸生子，让天下人皆能戳着我脊梁骨责骂，辱我生而不堪！”

    秦彧冷笑了声，才回话道：“认祖归宗可以，只是，我的身份依旧要是文陵太子与太子妃之子，这样的身份，才不至为世人不齿不容，更不会受人诟病。”他说到这里声音一顿，接着道：“你不肯为文陵太子夫妇和我外祖一族昭雪，待你百年，我也要亲自为他们沉冤。”

    “皇族一脉，代代染病，累世不改。”

    这东西，如皇帝所言，造不得假。

    “承平十六年，九月初，太子毒发，经查，乃幼年所下慢性烈药，积年累月点滴不察，及至如今，药石无医，不能有嗣。”秦彧垂眸一遍遍看过这行字。

    其实事已至此，真相绝不会与皇帝所言有多大的出入。秦彧心中隐隐明白此事，却还是执意求个清楚答案。

    “昭和帝，年四十，患疯疾，杀人如麻，暴虐无道。”

    “承平帝，年五十，患头疾，心性大变，始有先代君王之状。”

    他阖眼睡到夜半，突然翻了个身，又入了梦境。

    “我的身世，陛下预备如何？”秦彧冷了看着皇帝问。

    秦彧带着一身寒意来到了太医院，直奔老院正旧居之地，沿途瞧见他的太医纷纷见礼，秦彧摆手拂袖，径直入内。

    第38章

    “明日便是正月初一，大好的吉日，正好拜祭宗庙，昭告天下。”皇帝沉默了会儿，才又瞧着秦彧说了这话。

    他俯身捏起这张脉案, 脚步微晃往御书房而去。此刻御书房内, 皇帝也正等着他。那箱旧脉案中有什么，除了已然回乡的老院正, 怕是也就皇帝清楚了，秦彧能看到的自然也就是皇帝想让他看到的。

    世代染病？……

    秦彧瞧着这四字, 心头大骇。

    皇帝温和了脸色，唤声道：“自然是要认祖归宗, 昭告天下。”

    世代染病？

    ……

    果然被他翻找出了文陵太子的脉案。

    秦彧避开他的问话，紧攥着手中脉案道：“皇族世代染病是怎么回事？”

    他撑着胳膊起身，强压情绪，脚步微晃的往外走去，风吹起一张脉案，他抬手攥着，正要扔开，却冷不丁瞧见了那纸上的字眼。

    承平十六年九月初查出此事，那他自然不会是文陵太子的孩子，而他的身世，或许早在他母亲怀他时，文陵太子和他母亲便已知道了。

    老太医封藏的脉案，可不仅文陵太子一个人的。秦彧抽剑劈开那封锁的木箱，俯身翻找。

    秦彧心中万般复杂的阖上眼帘，那张脉案从他指尖飘落到地上。他颓唐的跌坐在木箱旁，只觉脑子一片空白，这么多年，一心坚持相信的东西，一夕间化为乌有，这样的打击，砸的秦彧心头滋味难言。

    他这话说的大胆又冒犯，可皇帝眼下却是对他半点也无法压制，只得无奈叹息，算是默认了他的意思。

    这一日的惊险跌宕，累得他心绪复杂疲惫，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秦彧推开御书房紧闭的房门，立在门槛处远远望着皇帝，那皇帝听得声响, 抬眸看了眼他，眉目稍显慈爱道：“回来了，如今也该是清楚了吧。”

    秦彧抿唇不语，也不说信与不信，只是凝眉回身离开，直直的往太医院去了。

    秦彧性子不好，可人前总是挂着副面具，轻易不会在人前动怒，皇帝还是头一回见他此刻的神色。

    “道严帝，年三十五，患疯疾，滥杀宫人皇妃子嗣儿女，几泯人性。”

    这一日，接连两次重击，砸得他整个人都发着懵。

    “好。”秦彧颔首应下。

    皇帝神色一滞, 略顿后才低叹了声, 回道：“缘故啊？朕也不晓得，只记得先祖说是神灵惩戒, 才让大周皇族一脉世代染疾。呵，说什么神灵惩戒, 不过就是报应不爽罢了，原本文陵那性子是最不宜染病了，因此朕便是知晓他性子仁弱, 还是立了他为储君, 可惜了……”他言犹未尽之意，秦彧心中自然也明白。

    因此，文陵太子的脉案，至今还被封藏在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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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回身告辞，离宫回府。

    良久后才转眸看向那被他一剑劈开的箱子，那箱子上落着些灰尘，锁扣都生了锈，一瞧便知晓是锁着有了些年头的。

    太医院老院正的脉案被封在院正旧时寝房，还锁了起来。太医院的规矩，脉案不能毁，尤其是宫中贵人的脉案，更是一丝一毫不能毁损，若是毁损，日后再查脉案，无论主子的病如何，脉案毁了，诊脉的太医就难逃罪责，因此即使是诊出什么见不得人的暗疾，太医院的太医也不会轻易将脉案毁掉，而是会将其封藏，锁在暗处。

    “那、你以为应当如何？”皇帝声音尽显疲惫。

    他素日多梦，睡眠不佳，今日更是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