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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这就过去。”甄洛馋酒,见了这喝酒的约,那是定要赴的。她说着就拎起自己的狐裘裹上,要往赵迢的房间去。
他的这些人手带着他自己出去都是勉强,未必能有七八成的把握,更遑论是再带上甄洛了。
赵迢心中一遍遍的问自己。
他握着酒壶,又抬头看甄洛,眼神怅惘。
一边说着这话,还一边将窗户推开了来。
春婵见如此,跺脚暗谇了声,到底还是老实候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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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几日,赵迢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盯上,困在这里了,他不是没想过带甄洛杀出去,可这几日来的试探,却令他清楚的意识到了敌我之间的差距,那些人应当是死士,如今这时局,能驯养出大批死士的,除了大周皇族再无旁人,而能动用大周皇族死士的人,除了卧病在榻的皇帝,怕是只有秦彧了。
“甄姑娘,主子命属下给您送来封小信。”邢鲲开口说话,又笑着递了个纸条过来。
这时他们二人都不知道,这一开窗,给他们招来了多大的祸害。
他话落又装作失手的模样,将那壶酒打碎在火炉旁。
他遭逢大变,心性早不复以往,在甄洛面前装的再好,终究也还是回不去从前了。
却说甄洛,她一推开赵迢房门就闻见了酒香,眯着眼就凑了上去,饮了一口,就呛得连连咳嗽。
春婵在一旁瞧见,眉头一拧,上前想拦,开口道:“主子,酒可不能多喝,醉了可是不成的,您要不别去了。”
“春婵姑娘,咱们候在门外就是,主子在里面玩闹,还是莫要扰了主子的雅兴,你说呢?”邢鲲嘴上问着春婵你说呢,实则胳膊却使了内力,任春婵如何,那也是推不开的。
酒壶碎裂,碎屑落在地上,赵迢愣了良久,面上才又挂上笑意,他温声哄甄洛道:“你乖些,莫要闹啊,安生喝你这一壶就是。”
他在甄洛跟前,倒是和旧日一般温柔细致,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温润柔和的公子,会是那个冷脸下令屠村,对着老弱妇孺也全无犹豫怜悯的刽子手。
几番踌躇,几经犹豫,赵迢始终不曾做出决断,甄洛已经抱着壶酒喝了个净,抬手就要来取赵迢手边的那两壶,她犹犹豫豫,不知道选哪壶好,索性想要两壶都要,于是抬手要去拎这两壶酒,赵迢见她动作,自己手上快于意识先行夺下了她左手边那壶酒。
眼前人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小姑娘,真要她死在此处吗?
来的时邢鲲。
甄洛眉头也跟着一皱,她自然是想喝的,于是摆手拒绝春婵,又让她放心道:“春婵安心啊,我只小酌几杯就是,大不了你同我一道去嘛。”
“不是馋酒嘛,过来吧,今个儿由着你喝,哥哥断不会拦你。”赵迢柔声唤甄洛近前来,眼神贪婪的瞧着她,一边一边,似乎是知道以后怕是难以再见了。
最后春婵还是跟着甄洛去了,可待到了赵迢房门口处时,邢鲲却拦下了她。
赵迢掩唇压下咳意,也不曾开口阻止甄洛开窗,依旧笑眼温柔看着她。
“你喝这一壶就是,剩下的是哥哥的。”赵迢慌忙道。
此时已近黄昏,秦彧驾马从金陵出发赶往扬州那处赵迢一行人落脚的乡野客栈。
到后来,两人便都有了这个习性。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她念出声来,眼中笑意愈发浓了。
甄洛喝了酒倒也是乖的很,就安生喝了自己手中这壶,喝了彻底醉的迷迷糊糊,仰着脸倒了下去。
甄洛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儿来,她不肯承认是自己不会喝酒被呛到的,反倒寻了旁的借口,嘟嘟囔囔的走向窗棂处,道:“明明是你紧闭门窗,这才呛的我咳嗽,怎么能说是我不会喝酒。”
明明是只隔了一处楼梯,捎个话就成的事,却偏偏要递信儿,说来也是因甄洛的缘故,她年岁小时,有些皮,常常闯祸,每每闯了祸,赵迢便要罚她,甄洛挨了罚,总要生气,常常威胁赵迢说是再也不肯同他说话了,可小姑娘家又总有说不完的话,回回都忍不住先同他说话,赵迢少时也是坏,还总是笑话甄洛,甄洛气极,便想出个法子,生气了便不肯与他张口说话,便是对面也硬要递信儿。
山野小道上满是白雪,树梢都被大雪给压弯了。甄洛住在客栈二楼,她从自己的房中推开窗,窗子抖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甄洛托腮撑在窗棂上,望着远方的一片白雪皑皑,哈出口寒气,笑弯了眼。
*
甄洛弯着笑眼,接过那纸条打开来看。
正当甄洛眯眼享受这片雪景的惬意时,木门被人叩响。
他叹了口气,再一次看向甄洛,眼前的小姑娘笑眼弯弯,满是天真烂漫,他一手养大他,当真舍得就这般杀了她吗?
她喜欢雪,打小便喜欢。
“瞧瞧你这丫头,不会饮酒,偏还馋酒,可不就呛着了,慢些饮,又无人同你争抢,作甚这副没出息样儿,恩?”赵迢坐在火炉前温着酒,柔声同甄洛说话。
及至入夜,学越下越大。
赵迢想到此处,眉眼低垂,眼中划过莫名难言的情绪,他看着自己手边温着的两壶酒,抬手摩挲着此前甄洛未曾喝过的那壶。
面上再是温和从容,心底终究还是布满了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