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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洛已然系好身上衣物起身回房,闻言后也不曾回头看秦彧一眼,只是声音淡淡道:“晋王秦时砚。”
*
洪水之中那裂成两份的虚影,其中一半生生撕开了秦彧的魂魄,融入其中。
秦彧的魂魄不住的悲鸣,那些记忆在他身体中融合,几乎只在一瞬间原本紧闭双眸的秦彧猛地挣开了双眼。
魂魄的痛处煎熬,让他根本无法思考,仅凭本能将同样置身洪水之中的甄洛揽在怀中向上托起。
洪水翻涌浪腾,秦彧拼命托起甄洛,将她送上了河岸,至此,彻底脱力,陷入水中,再无挣扎之力。
而后,又一个浪头袭来,将秦彧吞没,突然,有山洪猛地倾泻而下,秦彧被洪水冲了下去,自河口往下流而去。
第87章 重获新生,永失来世
河口岸边, 洪浪依旧翻涌,甄洛在水下时被秦彧护的极好,除了呛了几口水外并未受伤, 可经过水下那番折腾, 也是脱了力。
她被秦彧托出洪水,送上岸来, 一回首便见秦彧被哄浪吞没。
甄洛跪伏在岸边,徒劳的伸手,想要拉起他。
而秦彧见她冲自己伸了手,唇畔竟有几分带着释然的笑意。
他想, 她到底还是不忍看自己死的,这便值得了。
他心知甄洛救不上他,若真搭上她的手,只怕还要将她拉下水来, 所以并未搭上她的手, 反而任由自己被洪水吞没
“秦彧!你伸手啊!”她的手臂全然浸没在水中,声音沙哑又凄裂的喊他。
秦彧手下的暗卫和甄允等人终于赶到, 将甄洛拖了回来。
“快,将我阿姐带回去!”甄允抬掌劈晕了甄洛。
甄洛被侍卫带走, 承平侯世子凝视着洪水,眉眼焦灼不安。
倒是甄允,尚算稳重, 他面色尚还冷静的开口道:“立刻安排人去下游, 这洪涝在下一个堤坝口要转道,去转道口盯着。”
甄允和承平侯世子一路往西南地区来时,研究了这洪水途径的各处河道,知晓就在此地河口的下一个河段, 有一个转道口,经常有上游坠河的尸体被从那里冲上岸来。
倘若秦彧侥幸没死,也必然是在那上岸,若是他死了,尸体也会在那里被冲上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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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之中,秦彧被洪浪几次打翻,身体接连被撞向石块,又一次次继续被洪水往下游冲去。
身体被石块和洪浪击打的疼痛不已,可真正让他难熬的并非身体的疼痛,而是灵魂撕裂的痛楚。
他原本完整的在躯壳里的灵魂,被另一个自己的灵魂生生撕裂,而后又强行融入。
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先是撕裂了虚影的灵魂,又强行破体而入,撕裂他身体内的灵魂。
裂魂之痛,融魂之苦,几乎让秦彧的躯体和灵魂双双扭曲。
他忍受着这样蚀骨锥心撕裂魂魄的痛楚,强逼着自己清醒,却已经痛得意识昏沉。
“啊!”一瞬间,秦彧周身的骨骼和血脉被撕裂重组而成。
原本阴沉的天空刹那见电闪雷鸣,无数的雷击入洪水之中,秦彧□□凡胎,受天雷之苦,已是极致,生生昏了过去,彻底在洪水中没了声息,被洪水冲下。
下一个河口转道处,昏死过去的秦彧被洪水打向河岸转道的石块,两相撞击的力道,将他推向了岸边。
秦彧遍体伤处被洪浪拍上了岸,身体冰冷苍白,毫无血色,不知生死。
*
京郊一处草庐内。
打坐的和尚听着天雷滚滚,无奈叹息,掀开了眼帘。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和尚摇头长叹。
那一日他在京中寺庙见了秦彧和甄洛两人,在秦彧身边看到了他前世的魂魄。
上一世,甄洛死后做了锁魂阵法,困住甄洛尸体和魂魄。秦时砚见不得他不让甄洛入土为安,盗走了尸体火化,将甄洛骨灰洒向山野。
秦彧走不出心劫,愈发偏执。
和尚看出他魂魄有异,于是同他结了一道契,他助秦彧翻转命运之轮,要秦彧献祭三魂气魄中一魂一魄于他 。
之后,秦彧的魂魄从前世来到这一生,他来到了初入京城的自己身边,却并未与其融合或者夺自己躯壳,而是让这一世的自己梦见前世的些许记忆,从而影响他的决定,试图借此重写命运。
他在这一世的自己身边,看着他和甄洛以另一种局面开始,看着他们打闹嬉戏,看着他们有着不一样的相处,他甚至想,如果能看他们安然相守终老,他一生藏于暗处也是好的。
秦彧并非圣人,他只是舍不得这一世天真烂漫快活恣意的甄洛,舍不得尚未被那些龌龊肮臜逼得几乎疯魔的自己。
他和甄洛的那一世太过曲折颠沛,他不忍心让这一世的自己成为未来的那个令人厌憎恐惧的人。
况且,他一身血债,伤她至深,如何敢回头重来。
他曾想,就这样看着他们在这个时空相遇、终老,也好。
唯一的奢望,仅是待到他们白首垂暮时,他能在这一世的自己死前,借他的身体,同甄洛道了句别,说一声不舍。
如果不是洪水中的这场意外,他从未想过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除了能进入这一世自己的梦境外,并不能插手这一世他的行事。那时秦彧赴赵迢的约,他便有了预感,他在他耳边叹息,却又别无它法,他拦不了自己,也不能拦自己,只能眼看着他赴约,眼看着他中箭,眼看着甄洛落水,却无能为力,最后,眼看着这一世的自己跳入洪水。
洪水浪涌不止,秦彧的心头血渐渐流失,他感受到他的生息一点点微弱,到最后几乎没有。
秦彧唯一能救他这副躯体的法子,就是借尸还魂。
可他到底不忍,最终他选择裂魂融体,将自己和这一世秦彧的一半灵魂融合。
裂魂之事逆天而行,必遭天谴,那漫天的巨雷打在他身上,秦彧生生抗下。
自此,他重获新生,却也永失来世。
裂魂融体,从此他再无属于自己的魂魄,入不得轮回,永无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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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起身立在草庐檐下,眼神既有怜悯又有讽刺的遥望那电闪雷鸣,低声不解道:“值得吗,为一执念赔上永生。”
秦彧自己也无法明白,究竟值不值得。
执念难消千回百转,他已然不问值得与否,只问本心行事。
他情愿如此,他甘心如此,无关乎值不值得。
河岸转道口处,秦彧仰面躺在淤泥上的尸堆中,身体血痕累累,几无声息。
甄允等人终于赶到这处转道口。
“仔细翻一翻那一堆人。”承平侯世子如此吩咐道。
侍卫和暗卫翻找尸身,甄允最先看到秦彧。
“世子快,人在这边。”甄允扬声开口唤人,自己则赶忙弯下身去探秦彧鼻息。
万幸,鼻息虽弱,但还有气儿。
“还活着,快将人带回去,请郎中来。”
甄洛并无大碍,只休养的半日便能下床了,秦彧却伤的极重,郎中来看都纳闷,说这人眼瞅着就是死了,怎得却还有气儿,甚至还断言,便是有气儿,也熬不过来,让着手准备后事。
自秦彧被带回县衙已有两日了,这两日县衙内气压极低,甄允和承平侯世子意见不合,已经争论了数次。
承平侯世子认为,秦彧性命难保,这当口应当传信京城,安排后事。
甄允则认为,秦彧人还没死,不能贸然传信儿入京,以免引发动乱。况且人是在西南之地出的事,真要将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回京城的话,无论日后谁能继位,他和承平侯世子都逃不过一个护主不利的罪名,承平侯世子家世显赫倒是未必如何,可他甄允,只怕要被推出来挡刀。
既如此,甄允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秦彧出事的消息传回京城。
“可如今这局面,若是陛下当真驾崩,事发突然京中毫无准备,必然大乱。”承平侯世子急得在院中来回踱步。
甄允也是,捏着眉心十分焦灼。
“罢了,可以暂且不传信京城,但需告知秦时砚,他是陛下最为亲信之人,此事需得他来稳住局面。”承平侯世子同甄允道。
甄允闻言心头一气,又同他争论了起来。
房门紧闭的内室,甄洛听着院子里传来的争吵声,手上给秦彧擦拭手臂的动作微顿。
她握着秦彧手腕,泪珠儿不住的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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