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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身用了上好的绸缎装饰,内里用了桐油纸裹得严实,一丝风也透不进来,车角的小置架上,还备了个精铜铃阆暖手炉……

    温萦柔顾不得打量这些,只心急如焚地催促车夫快些,好在良驹脚力好,回田柳村用不了太久。

    许是由于穿越的时间久了,温萦柔觉得自己与原主这副躯体,已经水乳交融在一起,对原主的心境与情绪,感受也越来越强烈。

    她打心底里,不愿厄运与灾难,再降临在这一家人身上。

    温文博那个别扭的臭屁篓子,竟将母亲生病一事,在信里瞒得死死的!

    看她回田柳村之后,怎么数落他!

    终于,在申时之前,随着车夫勒紧缰绳的“吁”声,车架停在了她熟悉的草庐前。

    温萦柔提起裙摆跳下了车,抓起随身的包裹,疾步走入院中,瞥见了院外停着的另一辆车架。

    她未来得及细想,正要扬手推门而入,蓦然听得门内传出来一陌生的女声,那女声正柔声道,

    “……那道长悬壶济世,最擅长的便是治肺症,声名都传到京城来了,衢州虽远了些,但路上脚程快的话,短则半月,即可到达。”

    “伯母的病情耽误不得,博弟不如收拾收拾,即刻动身。”

    能唤温文博“博弟”的,这世上除了温萦柔,就只剩下另一人。

    温萦柔脚步一顿,眉头紧蹙,眼皮微沉。

    于斐玉,她怎会出现在此处?

    片刻后,待里头没了声响,她才抬起素手,朝门轻推而去。

    “吱呀”一声,寒风窜入,惊动了屋内的二人。

    于斐玉顿然回头,朝门口望去,直直对上了温萦柔清澈、又淡漠的眸子。

    第11章 驱扫

    温萦柔一身布衣,未施粉黛,带了些风尘仆仆赶路的倦怠,踩着萧索的冬风,踏门而入。

    简陋的衣着,与气韵如华的风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又极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于斐玉一时不禁看呆了。

    当年不过是远望一眼,都觉得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如今她惊绝的容貌,就近在咫尺,不免使得她微吸了一口凉气,满感威胁。

    这张脸若再出现在梁鸿云面前,今后定远侯府,焉有她于斐玉的容身之地?

    女人一旦心生了妒意,便没有那般好说话了。

    于斐玉稳了稳心神,不想丢了大家贵女的风范,热络地站起身来,隐含了几分刺意招呼道,“这位便是温姑娘了吧?我方才听博弟说,如今你寻了户府宅当差做婢女,平日里劳作辛苦,又一路奔波,定是累了。”

    “芸角,茶壶应就放在厨房的土灶台上,你快去给温姑娘倒杯茶水。”

    于斐玉不愧是原书女主,长得秀色可餐,亭亭玉立,眉眼间,与她还有六分相似。

    只是这反客为主的姿态,及言语中的奚落,让温萦柔有些许不适。

    温萦柔面上和气,腮边露出个浅浅的梨漩,推脱笑道,“哪儿有客人,给主人倒茶的道理?若是旁人知道了,倒要笑话我温家待客不周了。”

    “况且茶壶放在灶台已是老黄历了,为了方便,早挪到了房内的置架上。”

    轻柔的一句话,就划清了彼此之间的界限。

    哪怕于斐玉在温家活了十六年,温家老小对她喜爱有加,可如今她已是一个外人,不该再在温家指手画脚。

    于斐玉被堵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语塞起来。

    温文博嗅出了二人之间的鉏铻,忙出来打圆场,起身给温萦柔倒了杯茶,又问道,“今儿你怎么得空回来了?是主家让你出来采买么?”

    “听闻母亲病重,我告假了几日回家看看。”温萦柔轻横他一眼,隐瞒病情之事,待会儿再和他算账。

    温文博顾不上问她是如何得知此事,只有心消解二人之间的误会,解释道,“原是王府下人在医馆偶然撞见了我,玉姐姐辗转得知母亲生病,这才带了许多东西赶来探病,实在是一片好心。”

    于斐玉垂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与温家感情深厚,回了侯府之后,还常想起幼时在乡间与博弟松儿的欢乐时光。若不是才知你们的下落,我也不会来得这么晚,只没曾想我走之后,温家遭了这么多磨难。”

    于斐玉抬眸,怯怯望向温萦柔,小心翼翼道,“我今日不请自来,温姑娘,不会介意吧?”

    ⑨拾光

    于斐玉就是用这娇中带怯,茶里茶气的姿态,在原书中迷惑了不少人。

    随着这一问,温文博果然心怀顾虑,忙扭头望向温萦柔。

    ???她还未张嘴,便被于斐玉打成了小肚鸡肠之人?

    温萦柔执起茶杯噙了一口,垂眸扯了扯嘴角道,“于姑娘怎会这样想,你这般的贵客,寻常是想请都请不来的,怎会介意呢。”

    于斐玉话说得漂亮,可她却知道,这话里掺了不少水分。

    在原书中,于斐玉因为温家这个苦出身,在京中过得四面楚歌,饱受奚落倾轧,又怕旁人笑她与温家还有往来,以至于她对于温家并不热络,温家人后来流落楚地,困顿度日,她也未曾找寻过。

    直到当上了诰命夫人,结婚生子后,往事看淡,这才寻回了温文博与温文松,予以厚待。

    温文博松了一口气,继续道,“说起母亲的病情,玉姐姐还寻访名医,托熟人问到个衢州道长,据说此道长极其擅长肺症,又是个好善乐施、不收诊金的,正替我们出主意呢。”

    提起这茬,于斐玉有话说了,忙柔声道,“那道长医术确是极好的,听闻衢州御史老母都病得下不了地了,最后全靠那道长妙手回春救了回来,如今老太太身子康健,已过了古稀之年。”

    于斐玉给旁边的芸角递了个眼神,芸角福至心灵,立即从袖中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纸张,于斐玉接过后,将其摆在了桌面上。

    这些纸张一一摊开后,温萦柔和温文博皆大吃一惊!

    竟是温家一家四口,去往衢州沿途各州县的路引,与一张马车的买卖文书。

    于斐玉忸怩不安道,“那道长向来云游四海,我打探到他只会在衢州逗留三月,觉得机会实在难得,又担心时间紧迫,怕伯母的病情恶化,这才做主,四处托人,办了这些路引,又购置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好让你们在路上顺畅些。”

    于斐玉心系温母是真,可想让温家人远离京城,也是真。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下定决心,跨上马车,瞒过了掌家严明的嫡母,坐在了这间破败简陋的草庐中。

    她本打算着今日便说动温家四口启程,只是她千算万算,算漏了宛如天人的温萦柔,居然肯低下头颅去做婢女,好在……

    “我听闻你未签死契,不如辞了差事,同博弟一同出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于斐玉见二人对路引文书一脸惊诧,不禁难以为颜一笑,“以往在温家,都是由我管家,以至于操心惯了,况且此事紧急,我就顺手操办了,二位……不会怪我吧?”

    温萦柔望着那沓文书,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于斐玉这般操作,便是打定了心思让他们远离京城。

    至于为何如此越线过激,差不离,应该是为了她那未来的如意夫婿梁鸿云了。

    温萦柔明白了她心中的盘算,只觉得她是多虑了。

    于斐玉与梁鸿云在原书中乃是官配,历经多少诱惑磨砺都冲不散,吹不跑,她岂会如此不识相,在其中横插一脚呢。

    温萦柔并未接于斐玉的话,只直接扭头问温文博,“你是如何想的?”

    温文博虽亦觉于斐玉此举不妥,可也只想到她是忧心温母病情,这才操之过急,对她并无怪罪之意。

    他皱眉思索道,“我原想着此事各有利弊。京中名医,大多只替贵胄巨卿看诊,就算咱能付得了天价诊金,也未必肯屈身来田柳村把脉。更何况我们无钱无势,待在京中也是平白耽搁了病情。”

    “但若去衢州,我又担心母亲现在的身子,经不起起舟车劳顿,且此经衢州路途遥远,若在路上照看不慎,病情加重,岂不是更加棘手?”

    “可现下,玉姐姐将路引籍契都替我们打点好了,不如,我们就听玉姐姐的,早日动身去寻那道长看诊,母亲也好少受一日苦。”

    见得了温文博的首肯,于斐玉心中一喜,觉得此事定是板上钉钉了。

    毕竟温文博作为男丁,乃温家的一家之主,温萦柔不过是个才回温家半年的弱质女流而已,就算有些微词,安抚几句也就罢了。

    温萦柔乜了温文博一眼,她知道大弟与于斐玉情同手足,却没想到他竟对于斐玉如此信任,以至于思虑甚是不周。

    她凤眼清明道,“大弟觉得此事可行,我却觉得,此事不妥。”

    于斐玉的笑脸一滞,担心她从中作梗,横生枝节。

    温文博倒是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温萦柔知了他的态度,安心不少,才道,“寒冬将至,今年又刚闹了灾荒,强盗土匪也要过年,京郊已经出了不少流民烧杀抢掠的案子,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的地方应是更甚,此时出行风险太大。”

    “且此事要往最坏的方向想,若母亲真在途中病情加重,那时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若识人不清,再请了个卖狗皮膏药的来,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依我看,衢州不去也罢。”

    于斐玉算盘打得确是很好,已经有了些原书后期,当了主母后精明强干的影子。

    只可惜她如今才进侯府半年,经历的挫折磨难尚少,以至于羽翼未丰,心思远没有她当上诰命夫人后缜密,眼下的这些伎俩,让人察觉、回旋的余地,实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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