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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彬远远望去,心生异样,眼神往穿碧色婢女的身上着重点了点,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扑面而来,他未来得及细看,便被吴浮推钳着走出了垂花门,回头再也瞧不见那婢女的踪迹。
吴浮一副消受不起的样子,“玉臂做枕、逍遥肆意的滋味,岂是你们这两个木疙瘩能懂的?成家多没意思,我啊,还想再多逍遥两年呢。”
章文彬执起茶壶,给宋楚平的杯中又倒了杯水,打圆场道,“王爷的婚事,不仅老夫人着急,我听说连宫中的太后都忙着替他甄选贵女。”
那双眼似是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骨头缝里都起了凉意。吴浮背脊一寒,将调笑状收了几分。
宋楚平自己倒未发觉,听这么一说,才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他向来以玄色常服示人,身上并无其他色彩,沉着一张脸,愈发让人难以靠近。下人们知他习性,从不敢轻易添加饰物。
他脑中不禁浮现出了温萦柔那张脸。
老太太着了件灰缎压玄色绸边的圆领对襟衫,手里揣了个金丝鱼纹锦裹着的暖炉,雍容的脸上挂着笑,朝下首的温萦柔问道,“怎得?成事儿了没有?”
近日身上所着的衣服面料,虽还是大多还是暗色,可是或在衣襟上,或在袖口上,都会有些纹路点缀,既没有跳出他的舒适范围,又着实添加了几分可让人靠近的人气儿。
听得有外客在,婢女们忙垂着头,屈膝挽手做万福状。
*
吴浮瞧他心情正好,逮着机会不肯放过,继续揶揄道,“这样的配色与品位,可不是寻常奴婢能掌控好的,莫不是王爷哪儿觅来的窈窕佳人?”
想通了这层,他心中某一纠结处好似释然了,觉得口中的茶水更甘甜可口了几分。
话锋一转道,“且我尚有红粉佳人作陪,文彬兄却不同,为了痴恋多年,无处觅芳踪的心上人,不知回绝了多门亲事,惹了多少佳人抹泪。”
宋楚平低头噙了杯茶,“不过是…寻了个能干的奴婢而已。”
此话引得另一着墨绿色的章文彬,也朝玄衣男子注目了过去,点头表示附和。
……
章文彬向来好脾性,遭他打趣儿,也不回嘴,只苦笑一声。
“这份痴情,真是天可怜见呐!”
吴浮揽过他的肩膀,“哪次你不是有事儿,今日我可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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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阵子没有闲着,才从寒山寺礼了佛回来,捐了许多香火钱,又摇出来一个上上签,心情正好。
章文彬笑着推却道,“可惜我户部杂务繁多,还需回家处理政务。”
二人正闲话着跨过了垂花门,离他们百步外的廊亭中,走来了两个婢女。
二人皆知章文彬多年来一直痴恋一女子,不肯听从家中安排成婚,近来似乎那女子不知为何失踪了,渺无踪迹,章文彬打点了不少人手,派人四处去寻,还是一无所获。
喝罢了六盅茶水,直到卯时,二人才踏出了青竹院,准备各自散去。
才回了侯府,就遣温萦柔来问话。
这番闲话,最终以章文彬叹了一句“我们三人,在成家之事上,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而收尾,紧而又将话锋转去朝堂之事上了。
宋楚平执着茶杯的手一顿,“若需帮忙,你同我说。”
本想着她身份特殊,敷衍老太太一阵后,即可将她赶出府去。可那婢女干起活儿来,倒丝毫不马虎,又是个聪慧知进退的,留在府中,倒也未曾不可。
宋楚平俨然不想提起这茬,只抬起眼皮,静默瞧了他一眼。
连腰间的玉带,都与头冠的颜色遥相呼应,显得清烁无比,贵气无双。
吴浮凑近挤眉弄眼道,“听说老夫人又给王爷塞通房了?”又仰天叹一声,“王爷真是艳福不浅呐!”
又冲吴浮道,“我倒是替你发愁,今儿个去春花楼宿眠,明儿个去玉畅坊听曲儿,浪荡的名声早已传扬出京城了。明明是功勋公府,京中却没有个贵女愿意嫁给你,长此以往,我看你如何同老国公夫妇交待。”
他微摇了摇头,只觉自己是犯了相思,看错了人,应对着吴浮朝外走去。
二人迈出了一个月洞门,吴浮挑了挑眉锋,朝章文彬笑道,“我听说春花楼来了个会唱小曲儿的清倌,一张嘴能唱得人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去,今日不如我做东,文彬兄陪我去凑凑热闹?”
得知下毒案查明,她无干涉其中后,由于险些错怪了老太太这救命恩人,他便顺口让她换了个闲职,管的正是他的衣物。
吴浮坐姿随意,指尖绕了茶杯两圈,“啧”了一声,定神瞧了几眼身侧的玄衣男子笑道,“怎么王爷近日转了性?在衣饰上用了心?”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摄政王府呢?
章文彬对此事向来不愿多说,还是吴浮在他一次酒后的喃喃呓语中得知的。他轻摇了摇头,“区区小事,何劳王爷挂心。”
京中权贵中,冠“吴”姓又穿得如此招摇的,就只有开国功勋雍国公家的嫡次子吴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