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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卡我早就注销了，你也知道，那是我用来存老婆本儿的卡。”裴牧远此刻反应有些慢，语速也有些慢，说这话时他把眼镜摘了下来，伸出手指拨了拨眼尾，半阖着眼睛，压低了声线，“我不喜欢留存没用的东西。”

    安屿：“我今天就需要这个卡包，麻烦你把东西放在酒店前台，我过去取。”

    服务生正好上菜，裴牧远无比绅士地把餐食都推到安屿面前：“这里到祝贺的酒店也就十分钟路程。吃一口再走吧，你肯定没有吃早餐。”

    裴牧远又喝了一口咖啡：“辛苦吗？”说完瞥一眼她脚边放置的几个带品牌logo的大纸袋，猜想她大概一大早就去做搬运工。

    两人一高一低，一个微微紧绷着，另一个松弛到不正经，就这样在温暖却诡异的氛围中堪堪对视。

    安屿看过去，餐桌上一片金黄，是台式三杯鸡、盐酥鸡和迷迭香烤鸡。她客气道：“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吃鸡，不过一大早吃这些也太油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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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牧远并不好奇里面是些什么，无非是些花花绿绿的卡，安屿年纪还小的时候就擅长薅各大银行的羊毛了。他讨了个密封袋来装好，又即刻把回程机票退掉。

    “你看，我还有工作在身。”安屿找到绝佳的借口。

    安屿扫他一眼，他幽深的眼眸中竟然涌现出来一些不可描述的脆弱。她难辨真假，轻声道：“那我换个方式转给你吧。”

    安屿没听清他点的是什么，看了看手机，猜测祝贺再过一刻钟就会开始催命。于是她催促裴牧远：“你把损失的钱数告诉我就好，我现在就转账给你。”

    “所以准备了咖啡，可惜你不想喝。”裴牧远回她一个同样客套的微笑，接着又说，“这些鸡我倒是来不及下毒。”

    好在是她自己的东西，且这东西他不陌生。她喜欢黄色，上面的图案是一只蓝绿色的海马，是他告诉她海马是唯一一种由雄性繁衍后代的动物，她听后表示，那这种如此懂得疼媳妇儿的小动物还真是值得喜欢。

    言下之意，多么容易办到，也不耽误他登机。

    她很快站起身来：“我待会儿会转一笔钱到你的卡上，数目可能对不上，少了我补，多了就当我为这些鸡买单。”

    安屿记忆中的大雪天，往往都不会发生什么幸运的事情。比如几年前的分手，又比如现在她手里拎着的这些奇奇怪怪的鸡，让她的手指被寒风吹得通红。

    不过他肯定也有理由，例如这东西贵重需要亲自转交才保险之类的。

    安屿知道他存心耗自己一会儿，落了座，过分认真地审视面前这杯咖啡，始终没喝。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一个跟自己同一个归属地的电话，是失主要来认领失物。他本以为她会通过微信的方式联系他，勉为其难地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安屿：“我只记得一张，尾号是0520的那个。”

    结果是一通电话。一通不够着急却挺理所应当的电话，连语气都是那么朴实无华。

    裴牧远即刻说了个数字，又说：“微信转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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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是十点半的飞机，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裴牧远下巴抬一下，提示她看墙壁上的时钟，此时秒针精准地划过12那个数字。

    “你做助理一个月能赚多少？”裴牧远许久才放下手机，边问她，弯腰过去，把她面前的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还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投毒。”

    这个卡包，两人在一起时她就在用，只是那个时候远没有现在这么鼓鼓囊囊。

    裴牧远原本将在上午九点钟赶往机场，但清晨瞥见自己“夺”回来的那件冲锋衣，后知后觉地将其检查了一番。

    当年的幼稚鬼还是爱说些俏皮话，好像真就长不大。安屿侧过头，看了眼窗外的雪白世界，今天果然不太吉利。

    “感谢。”安屿没坐下，也不看他的脸，拿起东西就想走。

    另外，他很想确认一下，他的前女友有没有好好对待它。

    这毕竟是祝贺穿过的，万一里面有他留下来的东西，那他昨夜冒然把衣服拿走还真是让他的小助理为难了。

    安屿赶到时，裴牧远仍旧呈这个姿势，他没抬头看自己的“犯人”，但身体前倾，伸出两根手指，将“证物”往前推。

    她安静了那么一两分钟，忽略掉他后半句调侃，只回答他前面那个问题，说：“赚的不多，如果你买的是头等舱，我这个月就相当于是替你打工了。”

    他想，自己应该可以顺理成章地从她的黑名单里出来了。

    于是，他凝视这个东西的样子像极了等待犯人走进审讯室的专心警官。

    “机票多少钱？”安屿侧身站着，但给了裴牧远一个正脸。她好像压根就不想跟他计较，真算起来，她明明给了最优解决方案，是他一意孤行地为了这件小事亲自留下来。

    “哪一张卡？”裴牧远重新戴上眼镜，然后识趣地叫来服务生把这些食物打包。

    密封袋是他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要的，是酒店餐厅用来储存食物的，外形和警察用来收集证物的那一种差不了多少。

    裴牧远不接话，拿着手机像在回什么人的信息。

    裴牧远先错开视线，他指一下对面的座椅，把桌面上唯一一杯咖啡推过去：“不如你坐下来我们慢慢算。”接着他叫来服务生，拿着菜单点了些吃的。

    此时安屿提前接到了祝贺的催命电话，她答应半小时后会出现在祝贺的面前。

    安屿这才想起来这人从不喝咖啡，而喜欢喝这个牌子咖啡的人是她自己。只是她一开始心思就不在叙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