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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盈盈食指中指夹着毛笔转了转,咬了咬唇,说:“我要写信给他。”
香桃一时没听明白,问:“哪个他?”
方盈盈娇嗔道:“你这样问显得我很花心,我可不花心,我专一着呢。”
第23章 一个美人的来信
沈家北院。
沈逸坐在院里的椅子上,腿上整齐地摆着几本书籍,其中一本摊开,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有时脸上浮起笑容。
在他身旁候着的尘生耳尖一动,说:“有人来了。”
沈逸闻言,手忙脚乱地合起书籍,放在最下面。
很快,沈骞走进院子,看到弟弟的时候,神色柔和了些。
“哥。”沈逸微笑唤道,苍白的面容带着淡淡红晕。
许是晒了太阳的原因。
沈骞见他气色好,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视线移到他腿上的书籍上,问:“都看些什么?”
沈逸心跳有些快,垂眸盯着最上面的书本说:“只是一些诗集和游记。”
沈骞又问:“可有什么心事?”
沈逸心里一惊,耳根忽的发热。
沈骞一看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拉过身边的椅子,坐下。“有什么就跟我说。”
沈逸放在书上的手微动,抿了抿唇,说:“想养好身体后出去走走。”
沈骞心间蓦地一痛。沈逸已经许久不说这样的话了,自从两年前出去时因为体质虚弱被人嘲笑,他就再也不愿意出门。“好,你想什么时候出去,我陪你。”
“改日再去。”沈逸心虚,他很少欺骗哥哥,只是让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又很难为情。
兄弟俩在秋日温暖阳光下聊了一会儿,尘风来了。
“何事?”沈骞声音沉了下来。
尘风回禀:“六爷差人来说,有事相商。”
正跟弟弟相谈甚欢的沈骞说:“稍后再去。”
沈逸却说:“哥哥有事便去忙吧。”
沈骞不舍:“不急。”
沈逸:“逸儿有些累了,想回屋休息。”
沈骞这才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沈逸松了一口气,重新拿出未看完的话本。
***
沈骞来到天香楼,脚步刚迈入大门,老鸨便匆匆迎上前。“沈公子,有一封您的信。”
“拿来。”
老鸨神色有些神秘,“许是姑娘家写的。”
女人写的?
沈骞眉心微蹙,还未多想,老鸨便将画有桃花的信封放在他手上。
拿过一看,上面明晃晃写着“沈骞亲启”,若是平时的信件,不会这样写。未看见字时,他脑子里晃过方盈盈的面容,可一看到这字体,他便觉得不是她。
一个文官家的嫡女,从小就开始练字,字体不会是这样,虽然勉强工整,可笔画结构都有明显的缺陷。
握起拳头,平整的信封顿时被捏得皱成一团,同时,他也看到了封口的火漆压着的一朵桃花。
桃花与中秋夜那只手背上的绣花重叠。
老鸨有些心疼。“怎的不看看?”
这封信刚送来的时候,她赞叹这信封的精巧,尤其是火漆上的那朵被制成干花的桃花。此时眼睁睁看着被捏成这样,心中不忍。
沈骞犹疑片刻,将信封打开。
老鸨见状,笑着走开了。
信笺打开,颇有些丑陋的字体映入眼帘。
【亲爱的骞:多日不见,甚为想念,不知你近来可好?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无聊之时可有想起某些人?我最近不太好……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过得轻松愉悦,事事顺意,多点空闲,多想想某些人。】
信的内容简单无聊,写自己不好却又不说明怎么不好,只留下六个黑点。至于落款,沈骞看见那四个字,嘴角微抽。
——一个美人。
这么没脸没皮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
方盈盈无精打采地趴在书案上,面前的白纸写满了“骞”字。
给他写信才发现他的名字笔画太多太难写好,废了七八个信封才勉强写了个能看的,她下定决心要练好这个字。
现在累坏了,主要是总练不好,她对自己失望了。
香桃提议道:“小姐,要不去床上歇歇?”
已是午后时光,虽然小姐早上起的晚,但她嗜睡呀。
方盈盈动也不动,只说:“连我未来夫君的名字都写不好,我有什么资格睡觉。”
香桃:“……其实,写的挺好的呀。”
多么没有底气的安慰啊。
方盈盈叹了一口气,“你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如今的香桃已经能够确定小姐口中的“他”是谁。
“你说,他看到我的信了么?”方盈盈坐直身子,眼中带着期盼。
香桃想了想,说:“也许还未看到吧,早上才送过去。”
“唉!”方盈盈叹气,然后又趴了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李嬷嬷的声音:“老爷。”
接着是方德山的声音:“盈盈呢?午睡起了么?”
屋内,方盈盈已经清醒了,被香桃紧张收拾的行为感染,也跟着手忙脚乱地收拾桌面的纸张。
不过,在香桃要一把抓去藏起来的时候,她抬手制止。“为什么要藏?”
香桃愕然:“小姐……”写那么多未来姑爷的名字……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方盈盈抚平有些皱了的纸张,笑着说:“刚好可以让爹爹教我写。”
“写什么?”方德山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话刚说完,他人也出现在了门口。
方盈盈起身,满面笑容地迎上去,并亲密地挽起方德山的手臂。“爹爹,有一个字笔画太多了,我怎么也写不好。女儿现在正是最需要您的时候。”
对于女儿的亲昵撒娇,方德山十分享受,捋着胡子笑着问:“哦?是什么字让我女儿如此苦恼?”
方盈盈将他拉到书案前,指着上面的字,说:“骞字!”
同时她在心里补充:何止是这个字让我苦恼,这个人更让我苦恼。
方德山神色有些复杂,看向方盈盈的时候带着探究。
曾经誓死不肯嫁给沈骞的女儿,现在却倾心于他了?眼前那些写满男子名字的纸张,不就是怀春少女才做的事?
前阵子她在众多千金小姐面前说什么喜欢沈骞的话语,当时他问过她怎么一回事,她说知道那些人在挑拨离间所以故意那样说的。那时候他看得出来只是理智维护,并不是真的喜欢。
中秋夜之事,他也知晓。
如此想来,是那个时候种下的情根。
当初答应这门亲事,的确是牺牲了女儿,沈骞那人,自是不会善待于她。他们父女俩的关系一直平淡,最近许是相处多了,他竟然不舍女儿余生吃苦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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