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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从包厢里出来，夏简亦徒步走到停车场，倚靠着车门从车里拿了一盒烟和打火机，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却不抽，只咬着半截香烟的过滤嘴，让烟自己一点点燃烧。
香烟燃烧的味道和过程可以让他快速冷静下来，在情绪波动大时，他一向喜欢这么干。
等烟燃烧到底部，他也彻底恢复了平静。
夏简亦对着车子的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服袖口，确保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
他拿出手机给秦川发了条微信，问他今天可以去接他下班吗。
那边秦川回应的很快，应该是不太忙。
夏简亦看着聊天界面上那个大大的“好”字脸上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
他开着车离开停车场准备去接秦川，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正带着耳机低着头边看手机边过马路，却没注意到一旁的红绿灯已经变了颜色。
夏简亦停下车准备等她走过去，却没想到一辆卡车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等司机发现女孩已经晚了，根本来不及踩刹车了。
为了不撞到女孩，卡车司机只能往右边猛打方向盘，车子不受控制地撞上了夏简亦的车。
“砰”得一声，两辆车撞在一起，夏简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安全气囊弹了个正着。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打开有些变形的车门，卡车擦过夏简亦的车，侧翻在一旁，卡车司机被卡在车里，鲜血流了满脸，已经失去了意识，看起来情况很不好，那个女孩已经吓傻了，惨白着脸色瘫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围观的群众报了警，给他们叫了救护车，出事的地方离医院很近，很快救护车就来了，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把卡车司机抬上救护车。
……
市局内，到了下班时间，秦川早早就收拾了东西关掉了电脑却一直没有离开。
几个同事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好奇地往他的办公室张望。
“你说老大在干嘛？他收拾好了东西为什么不走？”，刘警官略带惊恐地猜测，“不会是过会儿有领导过来视察吧”
“怎么可能？咱这破地儿，谁没事愿意来？”，小李一脸不屑地反驳。
“也不能这么说啊……”
“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蔡宁举手。
“讲”
蔡宁颤颤巍巍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老大不走，我们能下班吗？”
“……”
“……”
一看就是老打工人了。
……
秦川在办公室听那几个人在外面叽叽喳喳，吵得不行，他放下手上的卷宗冲着几个人道，“你们几个闹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蔡宁说，“老大你怎么还没走？最近不是不用加班吗？”
秦川一听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笑容，他顿了顿，觉得这时候可以在这群单身狗面前隐晦地炫耀一下。
他状似无意地说，等得人还没到。
“是吗？是这样啊……”
秦川等着人问他是在等谁，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告诉别人，等下他男朋友要来接他下班了。
“那，那老大你再等等，说不定人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先走了……”
“老大再见……”
秦川：“……”
你们是不是少问了些问题？你们的好奇心，求知欲呢？
秦川觉得自家手下作为刑警的敏锐和观察力实在有待提高，决定将以后的日常训练难度加倍后，他的心情才又重新恢复了愉快。
秦川坐在办公室乖乖地等夏简亦来接他，一直等到六点钟，警局都没什么人了，夏简亦也没过来。
秦川心里有些担心，他拿出手机给夏简亦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秦川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
那边的女人说：“你好，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朋友吧，你朋友出车祸了！他的手机落下被我捡到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秦川眼中露出焦灼之色，抓着手机的手指用力，骨节泛白。
电话那边的女人听出了秦川的心急与担心，她安慰道：“你先别急，他们已经被送进医院了，会没事的 ……”
“在哪个医院？”，秦川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步履匆忙，再没有一点镇定。
“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就是X大附属医院，应该是被送到了那里”
“好的，谢谢你！”，秦川急匆匆地挂上电话，开着车飞速往X大医院那边赶去。
二十分钟的路程被他十分就赶到了，秦川满头热汗地跑到医院的招待台，眼里满是焦急地询问在台前的护士。
“你好，请问有今天出车祸的病人送来吗？情况怎么样啊”，秦川眼睛通红地盯着台前的小护士，眼里是藏也藏不住地恐慌和担忧。
“还在急救室抢救，目前情况有些危险……”，今天只有一位因为车祸入院伤得很重的病人，所以小护士对这人印象深刻。
她以为这人是病人家属，还试图安慰他。
秦川步履沉重地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大脑里一片空白，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他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进抢救室，怎么就突然有了生命危险，明明昨天他还鲜活地站在自己眼前，窝在他怀里讨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秦川手下意识地握着，手指紧紧戳在掌心，生生把掌心弄得鲜血淋漓，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丝毫不在意，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抢救室上方闪烁的灯光。
突然，抢救室上方的灯光灭了，几名医生疲劳地走了出来，身上的防护服上还沾有不少血迹。
秦川猛地站起来，冲到医生跟前，问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啊？怎么样了？”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心疲惫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秦川脑子一下子懵了，他好像被一个透明的罩子给罩住了一样，完全和这个世界抽离了，有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连同呼吸的能力一起失去了。
周围的人他看不到，说的话也听不到，只看到无数张嘴在一张一合地动。
从急救室推出来一个盖着白布的身体，白布上面沾染着大片的血迹，把床上的人完完整整地盖住了。
护士推着床经过秦川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床的边缘，死死抓着不放手，护士停下来，几个人围着他嘴巴张合着在说着什么，他什么也听不见，也不想听。
秦川伸手想去把白布掀开，可是手臂却突然没有了力气，他颤抖着想抬起手臂，却抬不起来。等他的手一点一点缓慢移动到白布的周围，他用手指抓着白布，掀了两次都没打开，沾了血的白布像是重逾千金。
“秦川！”
身后传来夏简亦模糊的声音，秦川机械回头。
只见夏简亦好端端手脚齐全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和昨晚唯一的不同就是一只手上缠了条绷带。
“秦川，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本来是想去接你下班的”，夏简亦脸上带着点懊恼，“谁知道被卷进车祸了，想给你打个电话结果发现手机也不见了，出门真的应该看一看黄历的……”
夏简亦嘟嘟囔囔地拉着秦川说话，半天没得到秦川的回应，他奇怪地把视线转向秦川，只见秦川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情绪翻涌如惊涛骇浪。
夏简亦刚想张口再说点什么，秦川一把拉过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手臂紧得像是要把他勒断，夏简亦呆了一会儿，轻轻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慢慢抚摸秦川的脊背……
秦川把人抱在怀里尤嫌不够，他低头用手捧住夏简亦的侧脸，热烈地吻住了他的唇，激烈地像是要把他吞进肚子里……
夏简亦被动地承受着秦川的情绪发泄，眼角瞥向四周，心里想着不会要上社会新闻吧…… 他都听见对面小护士的抽气声了
第47章
夏简亦抬眼看秦川，他只能看到秦川紧闭的眼睛和纤长的睫毛，以及眼角下那颗鲜红的泪痣。
他能感觉到秦川身上传达出的汹涌情感，秦川的不安和恐惧。
夏简亦回抱着秦川，闭着眼睛回应着他的亲吻。
直到夏简亦无法呼吸，秦川才慢慢松开，却依旧不肯放开他，环抱着他不时在微肿的红唇上啄吻，唇舌间拉扯出暧昧的银丝。
夏简亦就静静地待在秦川怀里，由着他亲近亲吻，直到秦川翻涌的情绪平静下来。
“秦川，你没事吧？”，夏简亦小心翼翼地询问。
秦川一直没说话，径直拉着夏简亦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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