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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看起来很高兴。”
沈闻叙仔细打量他,忽地伸出手,微凉的指尖点在他眼尾。
“为什么哭了?”
付安阳一愣,下意识地揉了下眼睛,不明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眼泪早就干了。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胡乱地说,“不知道……大概是太高兴了吧。”
沈闻叙没有追问,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他应该不只是路过来看看那么简单,“有话要对我说吗?”
付安阳点点头,来的路上已经酝酿了许久,“那个你还带着吗?那片珊瑚。”
当然带着。沈闻叙拿出怀表递给他,看他接在手里,低头诉说,“其实那次去海边度假……没有带你一起去的那次,玩得一点也不开心。”
“回家时当然要表现得积极点,是觉得这样你听我讲旅行的时候才不会失望。”
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地梦到了,起初还以为是脑海中臆想出的情节。醒来之后他再回想,才发觉这是应该是远不如梦境美好的现实经历。
“本来觉得一家人出去很难得,风景又很美,想好好玩几天来着。但下飞机一直到了酒店里还听到爸妈在吵架,就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了,很想快点回去找你。”
“后来趁他们不注意偷溜出房间,到海滩上去找珊瑚碎片。普通的倒是有很多,但是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红色的珊瑚,但是又不想空着手回去。”
时隔多年的恶作剧,再提起来有点令人羞愧。他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地坦白:“是我拜托岛上卖纪念品的阿姨帮我涂成红色的!”
“……”
沈闻叙无奈地说:“我知道。”
“啊?”
“我曾经把它摔裂过。”沈闻叙打开怀表,拿出那一小片珊瑚放进他掌心,“看到断面是白色的就知道了。”
只是后来修补得很好,要离得很近才能看出来。付安阳举到鼻尖观察,发现几条细细的裂纹,“真的诶。”
也算证实了那的确不是梦,而是他自己亲自经历过的记忆。
“日记上没有写过这件事,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他语气有点飘,骄傲的眼神光彩明亮,“一直都是你在告诉我各种事。偶尔我也能告诉你点什么,还不错吧?”
沈闻叙望着他,缓缓地露出笑容,连气氛都因此变得柔和起来。不知是否错觉,付安阳觉得视线背景中装修清冷的办公室都没一开始进来时那么不顺眼了。
接着听见他由衷地时候,“真厉害。”
“想要什么奖励?”
“……”
这什么语气啊。
付安阳嫌弃地嘟哝,眼神避闪有些可疑,“我幼儿园大班早就毕业了好吗。”
第39章
沈闻叙没想过他会到这里来,身边零食饮料什么都没有,正想着要不要打发叶嘉禾去弄来点,又听见他一连串好奇地追问,“你没有告诉过我许了什么愿吧?还是我忘记了?后来有没有实现?”
“我没有说过,但那时候你应该猜到了。”沈闻叙说。
所以才在海滩上冻了整宿,也执拗地一定要找到能实现愿望的宝物,“是希望我妈能来看我。”
可那愿望没有实现。
付安阳知道,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沈闻叙的妈妈就去世了,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你们去海岛旅行时我和她通过电话。她知道我在外面和你过得不错,很高兴地鼓励我跟你待在一起,待久一点。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
沈闻叙说,“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她骗了我。一直说自己身体很好,让我等等再回家也来得及。家里不安全,她不希望我回去。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紧盯着,怕我回去被扣留就再也不能出来。”
如果再早一点——早点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困难,而不是一味地被动接受保护,或许还有能见面的时间吧。
可那时候他才多大。
付安阳闷闷不乐地看着手中的珊瑚碎片,低声说,“本来就是应该被保护的年纪啊。”
本来是应该相信童话的年纪才对。
——会有帮人实现愿望的红色珊瑚之类的。
只是说起时会觉得遗憾罢了。沈闻叙并不希望看到他因此露出悲伤的表情,当即转移话题,用轻快的语气,“其实我一直都不信这个。”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沈闻叙已经绕开他的胳膊,堂而皇之地枕在他腿上半躺着说,“只是你没日没夜地吵着一定要帮我实现愿望,不配合你显得我很不懂情趣。”
没有被反应激烈地拒绝,便又得寸进尺地埋进他怀里深深吸气,“好香。”
这人可真是……
付安阳没好气道,“回头我问宋阿姨把洗衣剂的牌子发给你。”
沈闻叙笑道,“好啊。”
之后他没再说话。付安阳把玩手上的珊瑚碎片,能感觉到怀里的气息趋于平稳,以为他累了,“你想睡一会儿吗?”
“在这种地方睡不着。”
沈闻叙声音里并无困意,环住他的腰一边贴脸蹭一边小声感慨,“但太舒服了,就休息十分……二十分钟再起来干活吧。”
“……”
付安阳口头警告他老实点,却没有把他扔到一边,手上稳妥地把珊瑚碎片放回怀表里收好,又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妈也在对我撒谎。”
“她说跟我爸离婚是在我上初中那年,两个人和平分手的。其实从我几岁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妈不回家,我爸就把约会的女人带到家里来,我见到过好多次。”
付安阳道,“她大概不希望我再想起来,我就也没提起过。”
虽然脑子里忘了,但日记上写着。吵架的声音很恐怖,吵完架安静的那段时间也很可怕。连带着他也不敢出声,整个家里寂静的气氛令人窒息。
“我在听。”
沈闻叙轻声说。
“所以……你在我家里住的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即使我不记得每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但那个感觉还在。”
“你好像总觉得自己那会儿是个只会逃跑,等人保护的负担什么的……可能对他们来说是那样,但对我而言不是的。”
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每当对那个家感到窒息时,沈闻叙的房间就像他的避难所,只有在沈闻叙的房间里,他才能放松地开怀大笑。
后来沈闻叙离开,把那一部分的付晏晏也一并带走了。
往前或往后,都再也找不到那样的日子了。
付安阳说,“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这些话早就该告诉他了,却直到今天才说出口,大概是借了面试时那样能够更轻松地袒露心声的状态吧。
铺在怀里的发丝泛着柔润的光泽,似乎手感顺滑。
付安阳很想摸一摸,又不太好意思,正在犹豫时听见沈闻叙的声音。
“是在跟我告白吗?”
告白……是应该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吧。
那接下来是要谈恋爱吗?还是说已经在谈了?
弄不清楚。在这个人面前,靠解题那样步骤分明的逻辑去思考,好像从来都得不到思路。
或许直接得出结果就好了。
付安阳不再烦恼,任由自己的手落了下去。
“你要那样理解也可以。”
怀里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瞬。
指尖碰到温热的脸颊,轻轻戳出个小窝。沈闻叙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志,躺在他怀里闭着眼喃喃自语,“看来真的得睡一觉了。”
得睡着了再醒过来……才能确认现在不是在梦里。
“不是在跟我对台词吧?”
“不是。”
“不是今天考试的题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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