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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宝瓒将圣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见无纰漏,方才领旨谢恩。
而好巧不巧,谢宝瓒睡了个午觉醒来,李祥斋亲自捧着赐婚圣旨来了,今日一大早,萧长懋就进宫了,哄着皇帝给他外甥萧凌辰赐婚,女方正是谢宝瓒。
郭崇不一样,他是个帅才,有定鼎天下之能。
两份圣旨同时出炉,一份已经宣旨了,另外一封还在赵昭笔下酝酿着。
“我知道,把我的女儿送上皇后的宝座,不一定能让她幸福。可这是我这个当娘的,唯一能够做的事了。英国公府欠了我女儿的,都要吐出来。”
“我是疯了,我十四年前就该疯了,不,应该更早,郭崇,我怎么会嫁给你的?你害我们娘儿两不浅,一直到今天,我的宝儿还在认贼作父,你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女儿,郭云樱才是你女儿,对不对?”
范氏并不知道,谢宝瓒身上中了情殇蛊。郭崇却知道,所以他才会选赵昭。赵昭并不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但他为了范氏母女,别无选择。
“住嘴!”郭崇只差给范氏跪下来了,“你冷静一点,你要的,我都会弄来给你,我只求你好好的,不要惹事。你多想想郡主吧,要是你有个什么事,就算不连累到她,她那样的孩子,心里也未必好过。”
对赵昭来说,他父皇给不给谢宝瓒赐婚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郭崇肯定比谢翃有价值多了,谢翃一介文人,打嘴巴官司厉害,夺位就差得太远了。
邱姨娘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想从自己的院子里出去,这么难。皇上还活着,山陵并没有崩塌,她却走不出自己的院子了。
赵昭的脸涨得通红,从小到大不是没有人在他面前恭维,将来殿下登极云云,但那些人说话的分量哪里及得上英国公呢?
范氏已经疯了,郭崇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要说什么回屋里说,你疯了吗?”
果然,谢宝瓒就是治范氏最好的一剂良药,她勾了勾唇,“我不惹事,老天爷都看着呢,我的宝儿,她一定会好好的!”
郭崇不太信他这些鬼话,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空白的圣旨,递给赵昭,“请陛下亲自下旨!”
皇上虽然气得要死,但也还是不得不下旨。好在明宪郡主并非真正是谢家所出,否则,陛下还真是骑虎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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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姨娘拍打着门框,可是外面的人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人应她一声。
就不知,赵昭是用什么法子从太子手里抢过皇位的?
翠眉趁机塞了个荷包过去,轻飘飘的,李祥斋笑眯眯地接了,压低了声音,“郡主若进宫谢恩,就赶在明日这个时候,陛下精神好些。”
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居然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郭崇的手里。
谢宝瓒心头咯噔一下,没想到皇帝的身体已经差到了这步田地。每日这个时候,正是交午时,阳气落,阴气生,看来皇帝的日子不多了,而这正好与她梦里的时间对的上。
“不了,今日陛下跟前是老奴当值,可离不得人。”
赵昭激动得全身发抖,“本王对郡主本就仰慕已久,不怕国公爷笑话,当初肯与谢家二姑娘有婚约也是受郡主胁迫,为了郡主本王是什么都肯做的。”
若说当今皇上最信得过谁,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英国公了。别看谢翃位高权重,给皇帝当儿子,赵昭知道,谢翃也只是位高权重而已,远不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郭崇。
“让我出去!国公爷呢?我要见国公爷!”
郭崇手里掌握着十万禁军,城外云台大营统帅是郭崇曾经的副将,两人一起出生入死过。
但,他终究还是不得不回到京城,再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那个人,郭崇才发现,背叛和牺牲是一道刻在身上无法愈合的伤口,经年越久,伤口就越深,越无法忍受。
笔墨都准备好了,就等赵昭这只手了,他此时连笔都拿不稳了,但依然气沉丹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不是郭崇在旁边盯着,不定写出多少错别字来,总算是磕磕碰碰地写完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圣旨:还没登极就封后。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李祥斋在想,当日皇上封谢宝瓒为郡主的时候,打的还是天底下大约没有人敢求旨娶郡主了,谁知,这天底下就有个胆大包天的燕北王。
英国公府的祠堂里,郭崇跪在祖宗的画像前,一遍一遍地擦拭着剑,一场流放,将当年鲜衣怒马的英国公身上豪放奢靡的贵族气磋磨得一干二净,人生无常也让他体会得不能再深刻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邱姨娘听这声音太熟悉了,她喊道,“云樱,云樱,快让人把姨娘放出去!”
“公公喝杯茶再回去吧!”
人这一生,所为的到底是什么?郭崇早就过了不惑之年了,他早该明白这个道理,原以为身为军人,为的应当是国与民,可一个人的身份,并不能做到那么纯粹,他还是个男人,一个父亲。
以至于,他不想回到京城,在边疆多年,他反而自在许多,还可以自欺欺人地想,身为军人,他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只要能够守护大雍的百姓国土安康,他和郭家的子孙受再多委屈也值得了。
“你居然这样说,那你为什么不把姓谢的弄去流放?你们当时明明一个阵营,他是怕你得皇上的信任,把他挤得没位置。我不信这件事皇上什么都不知道。”范氏冷笑一声,“把天下人都当傻瓜呢,先帝把你流放,他再帮你平反……”
范氏哭得声嘶力竭,郭崇很无力,“那时候那么凶险,官场之上彼此倾轧,无论做出什么事来,都很正常,什么叫认贼作父?”
第56章 嫁妆单子 范氏一遍遍地看着……
范氏一遍遍地看着封后圣旨,她盯着最后的四个字“永不废黜”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才满意地露出笑来。
郭崇一回到家里,范氏就扑了过来,差点把郭崇的脸给挠花了,“你知不知道皇上下了什么旨意?他把宝儿指给了萧侯爷,他怎么能把宝儿指给萧侯爷呢?”
郭云樱只让人把窗户打开了半扇,堪堪露出了邱姨娘的一张脸,“母亲说妹妹出生的时候,是你骗了她说妹妹死了,也是你让人把妹妹抱走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