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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妃不是那种迫于压力就会就范的人,谢宝瓒说了什么,皇后和贵妃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她们一面惊讶于这些往事,一面震慑于谢宝瓒的手段,所谓诛心,原是这样。
谢宝瓒难得表现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可是天下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却依然避之如蛇蝎。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谢宝瓒正要拜下去,皇后连忙让人拦住了,“没看到郡主累了吗?还不快扶着些。”
皇后只是说说,她的人不会真的去扶谢宝瓒。而楼珠等人也不可能让别的人近谢宝瓒的身,忙扶住了谢宝瓒。
谢宝瓒也就坡下驴,正要开口告辞,皇后似乎怕她开口,“多谢郡主来送谦妃一程,谦妃一直想回南疆去,求过本宫很多次,本宫也想成全,但是宫妃出宫,长途跋涉回娘家,哪有这样的先例?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是啊,皇后娘娘说的没错,连臣妾也总听到谦妃说想家的话,虽埋骨他乡,但也能魂归故里,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贵妃装出一副死了姐妹很伤心的样子,“郡主和玉芙宫一向走得近,难免悲伤,还请节哀,多保重身体。”
谢宝瓒愣是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两位突然对她如此体贴,福了福身,便出宫了。
皇后和贵妃站在玉芙宫的台阶上,斗了半辈子的两姐妹,头一次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看到谢宝瓒出了宫门,两人均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谁这辈子没有遗憾?谁的身体里没有住着一个心魔?谁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曾辗转反侧,扪心自问,这一生到底图的是什么?谁又不曾萌生出抛弃一切,在一个地方躲个天长地久,却又不得不被滚滚红尘裹挟着一路狂奔,身与心不得半点休闲。
在皇后与贵妃的眼里,谢宝瓒便是世间最大的心魔,只要有一点空隙她就能钻进来,挑拨得最坚强无敌的人无畏地面对死亡。
这样的人谁不怕呢?
灵安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偌大一个皇宫,没有了谦妃,她就跟浮萍一样,不知道根在哪里,也不知道要飘往何处?
嬷嬷领了一干从南疆带来的下人跪下来,“公主,请让奴婢等服侍公主吧!”
待娘娘的丧事后,嬷嬷准备护送灵安回南疆。她的身上没有大雍皇族的血脉,以前还能遮掩过去,如今,这话从娘娘的嘴里说出来后,只怕满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很快天下皆知。
南疆当年送进宫的圣女,不但非完璧之身,还珠胎暗结,皇帝会放过她们吗?会放过南疆吗?
灵安没想这么多,她心里充满了恨,既恨谦妃,也恨谢宝瓒,还恨这些嬷嬷,更加恨她自己。但她没有谦妃那种为了爱赴死的勇气。她从来没有爱过,那点对苗王世子的憧憬,还没有萌生成爱意,就已经枯萎焦黄,被残酷的现实冲击。
那时候,她一心都是想回到南疆,为谢宝瓒找到解药。
“你们会忠诚于我吗?会不会将来,你也会像对我母妃那样,端一碗毒药让我喝下?”灵安的身上失去了灵气,她就像一个胶布娃娃,脸上没有血色,两眼空洞,毫无生机。
她的心里却惦记着谢宝瓒临走前说过的话。
“灵安,你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出宫,什么时候不能出宫吗?”
“一个连自己都做不了主的人,又有什么能力帮别人呢?”
宝瓒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认真的样子,让灵安想哭。她眼中终于泛起了湿润,凝聚成了泪,再一次滚滚而下。都到了这一步了,宝瓒还在担心她,为什么要这样呢?她们之间已经没有再握手言和的可能了啊!
“大巫师是长生天神的代言人,我们每个人都没有拒绝大巫师旨意的权利。”嬷嬷很痛心,她向灵安行了个大礼,“公主,大巫师很惦记您,请允许我们在您的身边服侍,用生命守护您!”
灵安艰难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没有母妃了,哪怕是心理上,她也没有了任何依仗。她连成为她母妃手里工具的资格都没有了。这个世上,她似乎无牵无挂,可是,宝瓒这点似有似无,完全由她领会出来的担忧,如同溺水的人手里抓到的一根浮木,牵引着她挣扎,支撑她活下去。
封太子的旨意,几乎与谦妃离世碰在了同一时间。以至于,皇后和贵妃正准备拿这点事为由头见皇帝一面,走到半路,皇上封景王为太子的消息不胫而走,皇后和贵妃之间一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可怜的姐妹情,也土崩瓦解,彼此憎恨地看了一眼,一个欢天喜地回去打赏宫人,另一个则去御花园掐了好大一把花泄愤。
谦妃的死,尸体未凉,便已经被人抛到了九霄云外。死了一个对手,带来的喜悦,远远不及儿子被封为太子强烈,也敌不过儿子没被封为太子的失落与焦虑。
“咳咳咳!”昭武帝猛烈地咳起来,还没来得及换上太子衮服的赵昭跪在榻前,用痰盂接住了昭武帝的呕吐物。他面色平静,好像带着浓烈臭味的浓痰是美人口中的香茶,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放到一边,用帕子擦去老皇帝唇角的痰渍。
父慈子孝,难得在这皇宫深苑上演。
“父皇,儿臣想向父皇讨一道圣旨!”
“什么旨意?”昭武帝说话很艰难,双眼微阖,他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还是在勉力支撑,尽量为这个儿子添堵,“还有什么旨意需要朕来下的?莫非你还想朕禅位给你?朕活不了两天了,太子监国,朕想管也管不了,这都是登极前要走的一步,你慌什么呢?”
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宫变,在诏狱的时候,绝望中挣扎过,赵昭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心静如水。用谢宝瓒的话说,他是天子,谁都挡不住他要走的这条登天之路。
“父皇,谢宝瓒是护龙凤的命格,儿臣以为,她只能成为儿臣的妻子。”
“呵呵!护龙凤?当年苍雪大师说,护龙凤当出自谢家,谢宝瓒不是谢家的血脉,谢家犯了欺君之罪!”
“父皇,这江山只能姓赵,不能姓萧,儿臣请父皇收回赐婚的圣旨。”赵昭对谢家的“欺君之罪”充耳不闻,“儿臣以为,一个人的命格应当与出身没有关系。”
就算有关系,他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他虽然是太子,但想要坐稳这江山,还需要点时间。谢家和英国公府的支持必不可少。谢宝瓒这个女人,他也不想将来一辈子与她斗智斗勇。她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皇帝艰难地挪动眼珠子朝赵昭看了一眼,他虽然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阴曹地府,多年帝王生涯练就的一双眼睛也昏花,可心还是明的,赵昭在忌惮谢宝瓒,一个未来之君居然心有忌惮。
老皇帝喘得更厉害了,一激动,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你在怕什么?”他说完,就再也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赵昭从地上起来就转身,冲出了这屋子,走到外面,深呼吸,要把吸进肚子里的那些腌臜的气全部都吐出来,“李祥斋,父皇的玉玺放在哪里?”
“太子殿下!”李祥斋提醒道,“陛下随时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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