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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国长公主府出来,他骑在马上扭头朝“明宪郡主府”几个字看去,他还记得当日皇上写下这五个字时,落在宣纸上的那颗泪,他心里充满了对谢宝瓒的感激,若是谢宝瓒没有及时回来,等着谢家的便是灭顶之灾了,不管他多么识时务,愿意割舍谢家的一切都没有用。
谢景棠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家,谢宝瓒并不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她捏了捏萧凌辰的手,“这件事,我来处理吧,谢家,我终归比你要熟一些。”
谢家舍得吗?
或许头一天没有睡好,早起,谢宝瓒喊他起来上朝,起床气还挺重。翠眉进来服侍,他虎着张脸,将翠眉撵走。谢宝瓒只好打着呵欠起来,他脸色才好看一些,将谢宝瓒横着抱起来,又扔到了床上,“我自己来,不要人服侍。”
谢宝瓒接过来,她扫了一眼,正是以前和祖母一遍遍过的嫁妆单子,她久久不语,最后,在谢景棠期盼的目光里递给了庄嬷嬷,“替我送一送大公子。”
所谓傻不拉几,无非也是为了凸显谢家人的聪明,谢家人也的确,天生就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很会揣摩人心,也极会玩平衡,对权谋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本事。
谢宝瓒不语。
谢宝瓒笑道,“大哥就算想行大礼,也早了点儿!”
但他依然来了!
要是换了别的母亲,不知道会多开心,谁知,长公主却在信的末尾,标上了那句话,看着就像是诅咒。
谢宝瓒眼睛有点湿,她没想到不用她开口,谢景棠就有这么大的魄力,舍弃谢家今天在朝堂上的权势,返回乡下去。这一去,谢家将回到江左,与朝堂隔了十万八千里远了,天长日久,再加上萧凌辰铁腕手段,谢家迟早会被边缘化。
童嬷嬷是萧凌辰的人,谢景棠自然也是知道的。
第77章 莽撞 谢宝瓒说的“器”,自然是投鼠忌……
“是!”
“父亲,山长令交出来吧!”
谢景棠回到谢家,直接去了安思堂,谢翃一身道袍,披头散发,正坐在丹炉前炼丹,装神弄鬼,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香,闻之,令人精神一震,横竖不是什么好东西,谢景棠屏住呼吸,也不能屏住多久,但他就是不敢放心大胆地吸气,生怕一个不慎,就跟谢翃一样,在这条左道上越跑越远。
谢景棠实在是没有心情与谢宝瓒说些玩笑话,他一副表情都快哭了,谢宝瓒见此,挥手让屋里人都退下,只留了童嬷嬷伺候。
她被谢子易带走之后,萧长懋亲自寻到了京城来,燕北王爷何等英雄气概,难道就没有估算过,一旦昭武帝不放他离开,会是什么下场?
谢宝瓒有点惊诧,她这大哥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任何情绪都不显露于色,曾经是谢翃极为得意的儿子,一向介绍谢景棠的时候,都会加一句,“这小子和我年轻时候一个样,傻不拉几!”
谢宝瓒知道他没法恨自己的母亲。这天下是萧凌辰打来的,只不过他占了气运,才显得比别人更容易一些,只花了短短半年时间。
谢宝瓒此时才发现,谢翃有句话说错了,谢景棠不是像他,而是与他这个父亲一点都不像。谢景棠是有大智慧的人,她点头,承诺,“他们都是我的侄儿,我这个当姑姑的,不护着他们,谁会护着他们。大哥和二哥要好好把他们教导承认,君子不器,成己达人,知白守黑,卑以自牧,克己守礼,连皇上也是赏识的。”
他站起身来,将一份礼单递到谢宝瓒的手里,“这是我来之前,祖母让我带过来的。这是家里从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攒的嫁妆,若妹妹不要,这些嫁妆将来也不知道给谁?”
没等谢宝瓒用完这碗燕窝,谢景棠来了,他身上还穿着朝服,见到谢宝瓒后,行了个大礼。
“谢家罪该万死!”萧凌辰咬牙切齿地道,“我一生最恨这种处心积虑的人。”
他给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天下一个喘息的机会,为老百姓们谋了一条生路。
礼部一共拟定了好几个谥号,其中有“仁孝”,“仁康”,毕竟是前朝的公主,礼部当初没有跟着赵昭走,还是原班人马,想给安国长公主一个好谥号,但报上来后,萧凌辰都没有用,而是自己定了“仁康”。
“返乡的行程,已经定了。妹妹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回去看看吧!”谢景棠开口很艰难,“我知道谢家很多事做得……不怎么好,子不言父过,我不说,妹妹应该知道,我心里有数。”
待出了门,谢宝瓒才听到外头松寿公公张罗着人给皇上整理衣服,送上龙辇,抬进宫去上朝。
谢景棠在椅子上只坐了半个屁股,心里很不是滋味,谢宝瓒肯唤他一声大哥,足以说明她就是个重情的人,况且这么多年,他看着谢宝瓒长大,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吗?
两人散了一会儿步,就回屋了,夜里,萧凌辰也没有多折腾,弄得谢宝瓒尽兴了,他就停了,搂着谢宝瓒很快就睡着了。
她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大朝会早就散了,皇上让人从宫里送来了些点心,还有一碗燕窝粥,让人盯着郡主用完。
谢宝瓒说的“器”,自然是投鼠忌器的意思,而这个“器”,不是别人,是仁康皇太后。
谢景棠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哥,这是做什么?”谢宝瓒作势要扶他起来,谢景棠怎么可能会让她扶?连忙往后一让,也趁势起来,“妹妹,使不得!”
谢景棠叹了口气,“欢儿和乐儿都还小,我和你二哥会好生教导,不求他们闻达,但求品性纯良。待叔祖将来被送上了山,欢儿和乐儿都大了,看在他们都喊过你一声姑姑的份上,你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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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宝瓒寻思,安国长公主到底也算不上一个“孝”字,从她迷上谢子易的那一刻起,她就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太宗皇帝将她远嫁燕北王府,未必没有疼爱她的意思。
这有点不成体统,谢宝瓒心里想着,但太累了,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不能说“仁康”不好,但到底没有沾上一个“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