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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被严浔围堵后,他虽然侥幸逃脱,保住了一条命,但一想到自己这样又被打回原形的凄惨境地,便心生苦闷,时不时便会有些暴躁、烦闷的情绪在胸中翻滚。
念想既然生了,就很难止住,离宁知鲁正元一直贼心不死,所以见他插着鱼肉要去献殷勤时,便特意那样提醒了一句。
一路上,鲁正元战战兢兢地跟着他的大帅,混过了重重关卡。每道关卡中,在最显眼的位置,都挂着离宁这个叛军首领的画像。
离宁看了他一眼,未作回应,只是嘴角微微扬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接着,他神情恍然的似是想到了什么:“那我们若把她送回卓府,想害她的人会不会还会再加害她?”
严浔最终缩小包围圈,突袭了叛军藏身的据点,但却未见离宁踪影,于是率部在天涯山内进行地毯式搜查,仍旧无所获,最终遗憾而返。
离宁听他这样问,一脸深沉状:“这不正好天降了个好机会,让我们可以借机进入这位大老爷家了。”
鲁正元听他这样说,面露欣喜之色,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口中的鱼肉囫囵地吞咽进肚里,然后拿竹签插了另外一条烤好的鱼就要起身:“我这就给她送去。”
那天把骆菲菲从水里捞上来后,见这丫头不仅生得俊俏,还傻得可爱,便动了把她当媳妇的心思。
鲁正元同样感叹道:“这丫头真是命大,竟然被水里漂浮的一根粗树枝给卡住了,才没有沉下去,否则早就没命了。”
鲁正元说完这番话,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脱口问道:“宁兄弟,你真的是为了去拿赏钱,才要把这丫头送去卓府的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最初决定冒险进入仙居山时曾说过,好像是要去兵部尚仙家里找什么人?”
鲁正元正欲继续追问,离宁打住了这个话题:“正元兄,你快去给那丫头送条烤鱼去,别把卓府的小姐给饿着了。”
离宁见他坐稳,正声说道:“正元兄,这个尚仙府上的义女,我们是要将他送回卓府的,你切莫再对她抱什么非分之想了。”
一无所有之后,他决定铤而走险,反其道而行之,乔装改扮后混进仙居山的辖地,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离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后,立刻面露不满之色,责怨道:“正元兄,告诉你多少回了,以后不要再这样称呼我,人前不许,人后也不许。为什么总是不记得?”
鲁正元走开后,离宁独自在篝火旁用竹签挑着鱼肉吃,鱼肉虽香,但对他而言只是果腹之物,男人面色阴沉冷冽,似是在若有所思。
篝火边,吃相猴急的鲁正元被离宁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放慢了吃鱼的速度,一边吃一边问道:“大帅,要不要给里面那个丫头留点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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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宁见他这般急切,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上,止住了他要起身的动作:“正元兄,你自己先吃饱了再说。”
鲁正元被离宁劝住,无奈地搔搔头,又重新坐正了身子,继续吃鱼,脸上似已显露出了些“心不在此”的神色。
鲁正元听他又提起这个茬,眼中的光芒比刚才听到“赏钱”二字时又闪亮了许多,随手拿起竹签插了一条烤好的鱼,屁颠儿屁颠儿地就往旁边的一处山洞走去。
鲁正元不置可否地打着哈哈回道:“宁兄弟,这丫头虽然傻乎乎的,但却是有几分姿色,挺合兄弟我胃口的。兵部尚仙府上走失的小姐竟然是个傻子。”
离宁听他这样说,似也有这方面的怀疑,沉吟了片刻,回道:“若不是她自己喝下去的,那就是被人灌下去的,无非就这两种可能。这样掉进河里,九死一生,好在她命大。”
离宁继续道:“给那丫头留一条鱼,尚仙大人家的小姐可不能饿死。”
鲁正元被提醒后意识到自己的口误,砸吧了一下嘴,一脸愧意,赶紧改口道:“宁兄弟,我下次一定注意。”
鲁正元一听到“赏钱”二字,一脸的幽暗神色光亮了许多:“仙居山辖地内漫山遍野都贴着寻这丫头的告示,卓府这般大张旗鼓地找人,想必这丫头挺重要的,定会给不少赏钱。”
因离宁的这支兵部,是他几年前独自一人白手起家,陆陆续续收服和招募的一些流寇盗匪和地痞流氓。这些人根本打不了硬仗,到了关键时刻大多是推诿退缩,被围困数日后,最终逃的逃,散的散,投降的投降。离宁见大势已去,便也不得不选择了逃离,因他对天涯山的地形地势十分熟悉,便跟副使鲁正元由山内的一条险壑侥幸逃出了山。
但后来二人知道了她竟是卓府贴告示四处找寻的义女,便被离宁制止住了他这样一个念头。
鲁正元佯装没听见地继续往前走,他在跟了离宁之前是个山匪,下山去调戏别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事没少干。进了离宁兵部后,一直想正儿八经地娶个媳妇儿,但因总是颠沛流离,没能得偿所愿,老大不小的还是个光棍。
离宁所辖兵部被严浔帅兵围堵在天涯山内数日,断了补给,四面楚歌,军心涣散。
离宁的兵部被严浔清理后,这个叛军首领又成了“孤家寡人”,身边只剩下一个副使鲁正元。
鲁正元见离宁愣神,心里亦是有诸多不解:“宁兄弟,这姑娘被我们从水里捞上来后,一直昏迷不醒,你当时怀疑她是喝了迷魂汤。你说那迷魂汤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给她灌下去的?待她昏迷不醒后,便丢进河里,想要害她?”
离宁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每次通关时,从未显露出丝毫慌乱,镇定自若地刻意扮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憨厚模样,迈着罗圈腿,偻佝着背,一次次骗过了把关的仙兵。反倒是那个山匪出身的鲁正元,这一路上几乎被吓破了胆。鲁正元不得不叹服,这个离大帅不去唱戏可惜了。
离宁听他这样说,亦是露出一脸的疑惑,如果他没记错,五年前那个押送粮草的兵部理司卓玉儿,应该就是兵部上仙府上的大小姐。两日前他们从永安溪里捞上来的一个傻丫头,竟然也是卓府张贴告示正在四处寻找的义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离宁瞥了一眼旁侧之人,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挑了下一侧的眉头:“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只管把人送回去,领赏钱。”
还没走出几步路,便听到离宁在身后冲他大声喊话:“正元兄,记得不要再对那丫头动手动脚的了,免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