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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丫头这样一副如逃出生天、誓死不归的样子,离宁感到事情有些棘手,莫不是又要把她绑着送去卓府?
醒来后,当意识到自己还是在那个山洞中后,便从那张简易的草席垫子铺成的床榻上爬了起来,准备先去洞外寻个隐蔽的地方如厕。
骆菲菲冲离宁回道:“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才不想回去呢!”
一身轻松后,丫头决定四处走走,因前两日都被限制了自由,根本没有机会在此处观观风景,既然今天就要下山了,何不到处看看?
这样想着,便迈开腿脚往山的高处爬,若攀到山沿处,便应能看到远处的朝阳。
鲁正元听了丫头的这番话后,一脸的不屑,似是对她这样的说法很是不以为然,使劲儿地哼了下鼻子,正待开口反驳两句,却被一旁的离宁用犀利的目光制止住。
昨夜,骆菲菲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她打算下了山就往沐芳宫的方向去,去见日思夜想的严浔殿下。所以,晚上入睡后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地做了几个久别重逢的梦,每个梦里,她与心心念念的情弟弟各种花式重逢。
丫头有些奇怪,天色尚早,那个大胡子叔叔这么早就已经起床了?
骆菲菲随即又瞥见他二人都是一身的破衣烂衫,不禁感叹道, “大叔,你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吗?这般穷困潦倒,只能窝在这样的山洞里住着?”
话说到这里,双方的关系似是有所缓和,丫头对这个胡子大叔不再如先前那般抵触,已生出了些许好感。
怕惊扰了酣睡之人,尤其还是那个被她伤过的老色鬼,骆菲菲轻手轻脚地像只小猫一样地挪出了洞。
丫头嘿嘿傻笑,未做正面回答:“我自有想去的地方,护送就不必了。”
愉悦中,汩汩的流水声钻入她的耳畔,循着水流的声音,她手脚并用地攀上了山沿处的一块大岩石。
离宁听她这样说,感到其中似有什么隐情,赶紧探问道:“不知姑娘为何不想回家?莫不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姑娘的家里人应该是已经急坏了,满城贴的都是寻找你的告示。”
离宁见丫头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没有先前那般戒备,赶紧顺着她的话追问道:“姑娘若是不想回卓府,不知想去哪里,大叔也可以把你护送过去。”
骆菲菲看到那如笔墨渲染出的一幕兴奋不已。赏心悦目的画面烘衬着她此刻的好心情,相得益彰。
骆菲菲见他说得这般诚恳,收敛了下戒备之心,决定领了他的情:“这样也好,那就谢谢大叔了。”
骆菲菲对离宁还是“全副武装”地戒备,听他这样问,不想与他多说什么,撇了一下嘴回道:“不想回就是不想回,你管了那么多?”
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出附洞,向主洞中那两个大叔睡觉的地方瞥了一眼,发现那个老色鬼大叔正睡得鼾声如雷,而那个大胡子大叔并未在洞中。
离宁听她这样问,不置可否,他觉得这丫头大部分时候是傻的,偶尔有些时候,会灵光乍现的比普通人还要聪明些。
丫头虽然很可怜眼前之人,但还是面露歉意地回道:“宁大叔,真的对不住啊!我知道你们很穷,需要钱,但却帮不了你们,因为我真的不想回那个卓府。”
离宁祭出他那当戏子的天份,一副老实巴交的可怜相溢于言表,附带着连刚才挺直的身板也突的佝偻了起来,像是没吃饱饭的样子,把骆菲菲看得更加悲天悯地。
傻丫头像个炮筒子一样,一点不领情:“谁要和你们住在一起?若不是你们把我绑了,我早就离开了,我明天天一亮就自己下山去。”
离宁碰了一鼻子灰,被丫头堵得有些语塞,心里亦是犯了急,脑子里浑浊不堪地思忖着对策。他本来是想着用尽各种招数把丫头哄开心,让她能对自己有个好印象,然后找个适当的时机跟她提一下,回去后在卓府家人面前帮他说上几句好话,以求在卓府谋个马夫或花匠之类的差事。离宁的最终目的就是想混进卓府。
若是能跳进溪水里洗个澡就好了,丫头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正这样想着,眼睛竟然不经意地瞥见,似乎真的有个人正泡在溪水里洗澡!
随后,离宁朝向脸上写满“同情”二字的骆菲菲,顺水推舟地回道:“被菲菲小姐说中了,我二人确实过得十分拮据,连宅子都买不起,只能蜗居在这样一处洞穴之中苟且为生,本还指望小姐回到尚仙府后能帮忙提携一下呢!”
她出了山洞后,顺着山坡往上爬,寻到一处浓密的灌木丛,隐在其中痛快地解决了一下。
那岩石于山腰处向外突兀着,清脆的流水声从石头下方传来,她趴在那块大石头上向下望去,山沿下就是哗哗流淌的永安溪河。汩汩的溪水自山上潺湲而下,清澈见底,溪底处大大小小的卵石清晰可见。
一夜安眠,第二天破晓时分,天刚蒙蒙亮,一缕微曦的晨光探进洞中。
心中没了敌意,骆菲菲的心情也不再那般紧绷,而是放松了许多,她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不经意地四处左顾右盼,环视了下这个四处阴暗的洞穴,似是有所醒悟:“大叔说看到了卓府寻我的告示,莫不是你们把我送了回去?便能拿到赏钱?”
鲁正元在一旁冷眼旁观,察觉出离宁似是陷入了僵局,看来搅局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很难搞定的丫头,他倒要看看他的大帅如何破局。
但傻子相较于普通人的最大优点就是,有什么烦心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何苦去浪费那么多脑力?只图个当下开心就好。若是说真想回哪个家,她更想回临安城的家,若是说真心想念什么人,那自然是她的严浔殿下。
离宁感到情势似乎有些失控,赶紧劝说道:“菲菲姑娘,真的不是大叔吓唬你,这附近的山路又险又容易迷路,前几次不让姑娘到处乱跑,真的是为了你好。一个女孩子家千万不要去冒这个险,若是执意要下山,明天叔叔我送你下去。”
丫头腿脚利落地向山上攀爬了一会儿,很快就爬到了山沿处,同时,天边的一轮红日映入眼帘,初升的朝阳一点也不刺眼,像个娇羞欲滴的少女的面颊,泛着轻柔的嫣红色。
他们住的洞中有个附洞,为了方便,离宁让骆菲菲在那个附洞中临时再凑合一晚上,明早便送她离开。
这样想着,离宁不死心地继续试探:“菲菲姑娘,那你一个姑娘家跟我们这样两个大老爷们住在这山洞里多有不便,难道不是住回小姐自己的闺阁里更舒适吗?”
第二天一早,丫头便被最后一个梦给笑醒了,她睁开眼时嘴巴还是咧开的,喉咙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离宁问不出个所以然,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心中有些急不可耐,一筹莫展中暗自筹划着,干脆明天把这个丫头再绑了起来,装进麻袋送去卓府。
无奈之下,离宁先假装应承了下来,满口答应了骆菲菲,明天一大早便送她下山,她若是想去哪里可自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