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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卓玉儿缓过神来的时候,仙马已经窜出了小半里地,她赶紧牵住本来在严浔手里的那副马缰绳,用力地勒住马,马儿扬起前蹄,嘶吼一声,止住了狂奔的脚步。
卓玉儿将马头调转了个方向,驾着马原地踱步于刚才停下来的位置,放眼望去,羊肠迂回的官道上空无一人,只见两侧的密林和远处的峰峦叠嶂。
顿时心里疑窦丛生,难道是自己刚才用力过猛?一只凡身的胳膊肘把一个有仙力的人从马上戳了下去?这不合情理啊!
严浔从马上掉下去会不会摔伤?他是个有仙力之人,应该可以自救的。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驾着马儿小跑向前,视线在官道两侧来回游移,生怕错过了什么状况。
但是,并未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于是,她在空无一人的官道上驾马来回走了好几遍,仍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严浔跌进路边的草丛里摔晕过去了?
卓玉儿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害怕。
最后,她停在了那个有可能是严浔掉下马的位置,飞身下了马。
下马后刚落稳脚步,忽听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菲菲,你是在找我吗?”
是严浔!
卓玉儿猛然地回头,见那个男人衣冠齐整、毫发无损地立于自己面前,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殿下,你......”
话还未说完整,视线扫过男人的脸,发现他正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眼光审视着自己。
女子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中计了,他刚才不是问自己会不会骑马吗?她回答说不会,可是接着就自己骑着马,在官道上走了好几个来回。
卓玉儿被那样的眼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菲菲,你好大的力气,一甩手就把我从马上扔下去了。”
她听着他的玩笑话,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硬着头皮道了声歉。
随后,令她十分不解的是,严浔并没有提她会不会骑马这个茬。
他不提,她自然也就无需去解释。
二人再次上了马,继续在官道上前行。
一路上,卓玉儿已经十分明确,他们走的根本不是去临安城的官道。
严浔并不是要带她去临安城,他要带她去哪里?
但她不敢再回头问了,怕这个男人再玩出什么新花样。
仙马载着二人驶过仙居山的极乐土时,卓玉儿心里隐隐地冒出些不祥的预感,严浔难道是要带她去往生殿?
极乐土和往生殿是仙居山的两个大型墓地,前者是安葬凡人的,后者是安葬仙家的。
果然,过了极乐土后,严浔的仙马就直奔往生殿而去。
仙马在林荫道中穿梭疾驰,两侧的树影飞快地倒退。
这一路上的景致,对于卓玉儿而言,一点也不陌生,前一世,这个往生殿是她经常会去的地方,那里葬着她从未见过面的生母胡夫人。
严浔的仙马畅通无阻地驶进往生殿,果然是仙家之人的墓地,与那葬着凡人的极乐土不可同日而语,一座座花岗岩的墓冢雕砌精美、气派豪华。有些甚至比凡人家造的屋宇都体面三分,那墓主人生前多半是个地位较高之人。
越是往里面走,卓玉儿越觉得不太对劲,因为马上就要行至自己的生母胡夫人的墓地所在。
严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卓玉儿的思维忽然磕绊住了,脑子里僵硬了半晌,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匹马已经带着他二人行至胡夫人的坟前。
严浔先跳下了马,随后把一脸茫然的卓玉儿也扶了下来。
他将马拴好后,从马的背囊中取出了一个布袋子,随后眼睛望向卓玉儿,不出意外地看到她一副无所适从的表情。
看到母亲的墓碑时,卓玉儿从头到脚都变得十分僵硬,她不清楚严浔的意图,但又隐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
严浔的视线从卓玉儿的脸上移开,他一只手拎着布袋子,另一只手拉上卓玉儿的手,便朝胡夫人的墓碑近前走去。
卓玉儿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行进中,二人似是都各怀心事,未有任何言语。
他们走至墓碑近前,停住了脚步。
可能是因为这里会有人定期打扫,所以墓冢周围十分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卓玉儿看向那块熟悉的墓碑,心中生出了些许伤感。
但是那块墓碑似是又跟记忆中的有所不同,花岗石的墓碑上除了“尚仙府世子夫人胡氏素兰之墓”的字刻外,还多了一列字——“胡氏素兰之女卓玉儿之墓”。
是了,武将出征前都会留个遗嘱,以备不时之需,比如把自己葬在哪里之类的话,她曾经留下的遗嘱就是把自己跟母亲合葬。
原来这块墓地已经变成自己跟母亲的合葬墓了。
严浔在墓碑前松开卓玉儿的手,将手中的布袋子搁置于一旁的石台子上,郑重地在碑前行了三拜礼。
卓玉儿看着严浔的举动,呆立在一旁,似是石化了一般。
“菲菲,你不拜吗?”
听严浔这样说,卓玉儿也赶紧跟着行了三拜礼,她觉得拜生母是理所应当,拜自己真的是有点别扭。
做为“骆菲菲”,她到了这里后,就未有表现出一丝的好奇,她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合常理的,但实在是无法置身事外地假装成另外一个人,所以她能做的只有沉默不语。
“菲菲,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带你到这里来?”
卓玉儿呆若木鸡地立于原地,未有回答。
严浔问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女子的脸。
见她未有回话,便把视线移开,俯身从那个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壶酒和两个银质酒盅。
他在石台子的一边坐了下来,将两个酒盅摆在石台子的另一边,分别斟满酒,目光再次聚焦在女子身上:“菲菲!过来一起喝酒。”
卓玉儿立于原地,一动未动,眸中闪着莫名的光,眼前的一幕令她联想起多年前的事情。
彼时还是她的前世,其实母亲的墓地是她常来的地方,并非只在寒食节和忌日。
一有不开心的事,卓玉儿就会怀里揣上一壶酒,骑着马儿飞奔到这里来。然后倚靠在墓碑一侧,跟这个未曾谋面的母亲说说心里话。酒喝完了,话也就说完了,心里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便也烟消云散了。
十五岁那年的某一天,她又跑来这里喝酒,竟被也来此地祭奠的严浔撞见,于是这个二皇子便陪她在墓碑前喝了几盅,那天他二人逗留的时间好像有点长。
她从小到大都非常渴望母爱,但从卢芸那里却什么也得不到,继母卢芸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亲生孩子,对这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所以那天她喝多了后,就在墓地前抱怨母亲,为什么只管生,不管养?她还依稀记得,那日严浔也帮着一起抱怨了两句。
卓玉儿将思绪收回,视线落在严浔的脸上,看到他正自顾自地在自斟自饮,喝酒的同时,眼睛一直怔怔地盯着自己看。
“这个墓冢是卓玉儿和她生母胡夫人的合葬墓,胡夫人因生卓玉儿难产而亡,卓玉儿自出生那日就没了娘亲,没有娘亲的孩子真是可怜 。”
严浔三杯酒落肚,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述起一个“小孩没娘”的凄惨故事。
女子听着男人讲自己的故事,继续保持着沉默,未有一句回应。
“菲菲,你觉得她是不是很可怜?”
卓玉儿:“......”
“更可怜的是,她年纪轻轻地就去找她娘去了。”
严浔说完这句话后,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棱角清晰的面容中显露出几分柔软,眼神中带着似能深入人心的深远绵长:“菲菲,是不是因为做卓玉儿太可怜,所以你就再也不想做卓玉儿了?”
☆、未有殿下说的那般可怜
卓玉儿听到严浔问出这样的话,并未有太过吃惊,自进入往生殿后,就隐约地感到他应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她目光扫过男人那张线条分明的脸,没有应声,而是缓步走至他近前,从石台子上拿起另一个斟满酒的杯盏,郑重地将杯中酒泼洒在墓碑前,随后又重新斟满。
她一只手端着酒盅,坐于严浔旁侧,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殿下,奴家虽自小失了娘亲,好在有父亲的袒爱,并未有殿下说的那般可怜。”
严浔出乎意料地听到卓玉儿这么爽快地就承认了。
男人如水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后一波“涟漪”将那丝惊异淹没,他下意识地去抹了下眼角,又快速地回归到无波无澜的神色。
卓玉儿察觉出他细微的动作,继续斟满一杯酒,并将酒杯轻碰了一下严浔手中的杯盏:“殿下,我不愿做卓玉儿,并非是不想,只是觉得自己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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