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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裴要去找梁彰,走到门口回头问陈召南:“像所有人一样喜欢一个人,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只是喜欢梁彰而已。”

    陈召南怔了怔,在一瞬间有些释怀这个信息。他笑着摇摇头:“不管你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小裴。”

    向裴找到梁彰时,他坐在天台上,仰望着天上,头轻轻晃,嘴里哼着歌。

    凑近了,向裴听出来是波西米亚狂想曲,虽然不怎么在调上。

    月光是淡淡的白,像一个隐形的白色房子,飘在半空中,梁彰坐在房子的中央,向裴扭开门走了进去。

    梁彰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向裴,无力地垂回肩膀,软绵绵出声道:“每次都找得到我。”

    向裴凑向前:“让我看看哭没有?”他的手指在梁彰脸上轻拂过去,“还挺坚强,没有哭。”

    “我本来就不爱哭,想什么呢?”梁彰被逗笑了,不过笑容转瞬即逝。少许,他又埋下脑袋,整个人丧丧的。

    “刚开始知道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问景哥喜欢一个男生是不是就像怪物,他说不是。但我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和别人不一样,算是个异类,”梁彰说,“喜欢你注定是一个不正常的开始,我以前没想过我会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想我只是喜欢你吧。”

    他们不能在大街上牵手拥抱,连说喜欢都只能偷偷的。梁彰时常在向裴的眼神里迷失方向,忘了这个社会不允许两个男生在一起,以及他们以后要面对些什么。

    充满偏见的目光,比恶心恶劣好几倍的词语,都是梁彰以后要承受的。

    谢安安大脑已成打破了梁彰心里的那层屏障,让他看清真相。

    他或许能承受,但是自尊心强的向裴呢?

    左思右想,梁彰的思绪随着月光升上了天上,越升越远。

    “梁彰,无论以后要面对什么,都有我陪你一起。”向裴五指扣上梁彰的手。

    梁彰一直觉得向裴和他有种特殊的默契,许多话他不用说,向裴都能懂。就像现在,他不用说出的担心,向裴就能坚定握住他的手,告诉梁彰一切有他。

    好像向裴出现在哪里,梁彰就能变得安心。

    “我是不是变成了人生里一个小小的污点?”梁彰靠在向裴的肩膀上,悄声地问。

    月光进了梁彰的眼睛,他的眼睛和嘴唇都变得水润,像桃子。

    向裴装模作样:“如果你要说你是污点就是吧。”

    “什么啊?”梁彰皱眉,甩了个轻轻的巴掌在向裴脸上,“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梁彰,你像我生命里的光。”

    风把向裴的头发掀起来,薄荷的味道。

    “是我灰暗人生里和音乐一般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早了!

    第48章 不是异类

    在姑妈家那段日子,是向裴的噩梦,是他痛苦的源泉。

    向国的父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姑妈小时候不受待见,吃了许多苦。父母死了,恨转移给向国,最后又落到向裴身上。

    向裴能理解姑妈的痛苦,但他恨她,也恨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

    他从小沉默寡言,别人看来太过懂事,姑妈他们便以为他很好欺负。他相当于没有爸妈,更不会告状。

    第一次姑妈的巴掌落在向裴的脸上,只因为向裴打碎了水杯,后来又有无数个巴掌。向裴的皮肤白,红肿的印子格外明显,几抹红中间穿插着白。

    表弟砸坏了向裴打工买来的吉他,装可怜说他不是故意,向裴踹了他一脚,被罚两天不能吃饭。从此姑妈知道向裴并非好欺负,肉体折磨变成精神折磨,骂了他爸又骂他妈,最后骂向裴,语言粗鄙不堪。

    但其实向裴对这些辱骂毫无感觉。

    他的生命是由灰暗的布密封起来的,谁都不是他的弱点,也没有谁能成为他愤怒的理由。

    向裴没想过有一天这布能被人撕碎,他罕见感受到了一点阳光的温暖。

    游景陈召南他们把布撕碎,成了他的家人。而梁彰掀开了布,成了向裴的弱点和阳光。

    一根烟燃尽,火星跳跃,逼近向裴的拇指和食指。嚼最后一口烟丝,白雾从唇的缝隙溜出来,向裴搓了搓发热的指尖,汗被风吹干了,他还想再抽一支烟。

    回头望了一眼熟睡的梁彰,又把心头涌上的烟瘾压了下去,向裴含了颗薄荷糖,掩盖舌上的烟味。

    甜和苦混合在一起,终究是甜占了上风,风灌进口腔里,辣辣的疼。

    不是没考虑过两个男的在一起要面临的偏见,想太多不能好好在一起,他们还不是需要非得考虑这些的年龄,还拥有放肆的勇气。

    要是勇气磨没了,爱的能力也会消失。向裴一直觉得,爱是考虑怎样去爱,而不是能不能爱。

    横在他们中间的不止性别一个难题,还有距离。昼城和南川一南一北,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河流山川。梁彰现在就躺在他身边,向裴却做好了随时要失去他的觉悟。

    床上有响动,梁彰翻了个身,鼻子和喉咙共同发出声音,他好像醒了。

    梁彰虚着半只眼,迷迷糊糊往枕头里缩了缩,右手去探身旁的人,只摸到孤零零的床垫。

    脑子不清醒,梁彰还陷在梦的恐慌中,黑暗里只有风扇的运转声,倏忽之间他睁大眼睛,也不知道对上哪个方位喊:“向裴。”

    “怎么了?”

    向裴关上窗,上床躺在梁彰身边。

    梁彰往向裴怀里靠了靠,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快散干净了,有点苦,又有薄荷糖的味道。

    “几点了?”梁彰问。

    向裴摁亮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三点,你再睡一会吧。”

    “你是醒了还是没睡?”

    在漆黑之中他只能描绘出向裴简单的轮廓,还有很亮的眼睛。梁彰努力想凑近点看清向裴的脸,没什么用,又懒得开灯,躺在向裴身上很舒服,梁彰不想动。

    “睡不着,起来抽了根烟。”

    夜里闷热,流汗打败了向裴,梁彰转了个方向,横躺在向裴腿上,脑袋对着电风扇吹,凉快得闭上眼睛。

    “起来,”向裴支起膝盖,顶起梁彰的头,“对着头吹,你是不是想变面瘫?”

    梁彰不舒服地摸了摸脖子,嘴里嘀咕了几句,一脸不情愿地又躺了回去,这次没挨着向裴了。

    “看来你小时候没少对着脑袋吹。”

    这是变着法吐槽向裴没表情,向裴笑着捏了把梁彰胳膊上的软肉,闹着要去挠他痒。梁彰最怕痒,不爽的小表情憋不住,一边笑一边求饶,躲来躲去的,在床上扭成了一条蛇。

    眼看梁彰没气接着笑,向裴不再逗他,问梁彰要不要听歌。

    做了不好的梦,梁彰横竖也睡不着,接过向裴mp3插着的的耳机。

    “《I Want To Breank Free》,歌名。”向裴随着耳机里的歌声哼唱,梁彰听着两种男声在耳边环绕。

    “Queen的歌?”

    “嗯,歌名很像我们现在的处境,不是么?”

    “I’ve fallen in love for the first time.”向裴侧过身,指尖滑过梁彰的睫毛,“And this time I know it’s for real.”

    梁彰的睫毛动了动,蹭得向裴的指腹很痒,痒得向裴感觉到疼痛。

    “你知道Queen的主唱佛莱迪也是个同性恋吗?”

    一首歌播放完,向裴道。

    梁彰很惊讶:“这么有名的人也是吗?”

    “他是感染上艾滋去世的,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在佛莱迪身边的是他的同性恋人。很多人可能不会太去了解佛莱迪音乐之外的东西,他在我心中是最伟大的摇滚歌手,他的光芒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同性恋者而暗淡,反而让他更特别,不是吗?”

    梁彰窝在向裴怀里,向裴摩挲着他的额头,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老茧。梁彰握住向裴的手指:“突然觉得,我们也没那么孤单了。”

    “所以我们不是异类,梁彰。我们是世界上再正常不过的存在。”

    石膏还没拆也阻挡不了游景来酒吧,他知道昨天谢安安来闹事,很是生气,打算雇几个安保人员守门。

    这些都是次要的,游景更担心向裴和梁彰的情绪。

    第二天梁彰没来酒吧,他不知道怎样面对陈召南他们,先让向裴去探探口风。向裴表示理解,他也不想梁彰现在过去,免得受不了。

    游景提前吩咐了酒吧员工管住嘴,神态也得自然,向裴刚踏进酒吧门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陈召南的反应比他预想中更平静,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觉得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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