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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莫说纪家村，整个二郎镇的九十多个村子，都要靠我们兄弟几个去收粮税，虽然工作繁重，但这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岂敢说辛苦，至于你说的板栗，在下的确有些好奇，但我等从县衙出发之前，县令大人曾特意交代，不可在乡民之间索要好处。纪里正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饭就免了，我等告辞。”

    另一边，已经走出纪家村的几人也在谈论纪得安。

    一直到晌午时分，山上的人搬完一波板栗下山吃饭，之前来过纪家村的向勇才带着手下的衙役们姗姗来迟。

    送走向勇几人，纪得安坐在院子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哎，他嗓子都要冒烟了。

    接到命令的瘦高个站出来，拎起一把小秤，把大小不等的银块称重。另外几人，抱着被纪得安串好的铜板开始清点。

    “几位兄台从县城来到我们纪家村，实在是路途辛苦，刚好，我们纪家村前些日子发现了一种吃食，名曰板栗，煮熟了，软糯可口，生着吃，也是香甜爽脆，眼下我们正要准备做饭，不如几位留下来品尝一下如何？”纪得安挽留。

    希望他今日送出去的几十颗板栗，能够有一点用处吧。

    登记完毕，装上银钱就要拜别纪得安回去交差。

    向勇几人看着纪得安臀部没拍干净的黄土，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意，听到纪得安的话，快步跟上。

    “啊？那我也留着，给我娘吃。”陈壮还未娶亲，家中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母亲。

    剩下的几天时间，纪得安带着村民继续在山上摘板栗。直到再往里去，就到了深山，纪得安才带着青壮们停下。

    向勇拿出包里的册子，摊开登记。

    看着被塞到手里的一把褐色果实，向勇想了想，就这十多颗，的确称不上什么好处，没有拒绝，收了下来。

    “嗯，好吃！”陈壮在旁边惊叹起来。

    “老大，你怎么不吃了？”陈壮又塞进嘴里一颗。

    剩下的几人也有样学样：“我也给我娘和孩子留着。”

    虽然凉了，但是绝对不会难吃。

    纪得安松开手中的板栗壳，放松了因为用力而蹬着地使劲的大腿，抬头看向来人。

    “尝尝不就知道了”向勇拿出一颗板栗，按纪得安教的吃法，剥去外面坚硬的深褐色外壳，又清理干净褐色的软皮。把已经有些坑坑洼洼的黄色果肉放进嘴里。

    “你们打算全都用银子来抵粮食？虽说小麦的市价是两文钱，可你们也知道，你们自己卖一百斤小麦，可卖不到两百文”向勇发现院子里没有堆成一堆的粮食，开口提醒。

    “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带回家给孩子吃。”向勇解释，他有一儿一女，正是成天喊着吃的年纪。

    “你们总算来了！”说完用手撑着地，站起身子，随意拍了拍下半身沾到的黄土，伸手：“走，税银在院子里呢，我们村村民的税银都在，我清点过了，你们核对一下”大步流星的带头走进了院子里。

    其他人起哄起来。

    “纪里正？您这是在干啥呢？”走在前面的瘦高衙役看着坐在地上，因为用力掰手中的东西而显得面目狰狞的纪得安，颇为不解。堂堂一村之长，还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席地而坐，用读书人的话说：谈何体统？

    “看出来了？”向勇笑着看了一眼陈壮。

    “行，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就不多说什么了，陈壮，点一下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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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几人就在纪得安和向勇的盯视下，清点好了银钱。

    ……

    纪得安看着院子里昨天分到的板栗，突然灵光一现。

    “老大，要我说，这个纪里正真是个妙人。”陈壮背着装秤的口袋放慢脚步。

    “也是，他给的这个叫板栗的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吃。”陈壮摸着自己口袋里的十几颗东西有些好奇。

    “谢过向兄好意，我知道是这样，可我们纪家村真的没有余粮，要是真的交粮食，只能去粮铺买粮，粮铺的粮价可跟市价相差无几，有那功夫，我们还不如直接交钱。”纪得安回复。

    向勇尝了一颗，剩下的就没再动。

    纪得安安排村民接着上山，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准备剥栗子壳的老人们中间。

    “毕竟人家也是当过县太爷的，怎会没有过人之处？做事自然比其他村的里正考虑周全。”这一点，向勇毫不意外。

    “我给我未婚妻送几个，给我娘留几个”队伍里最年轻的衙役有些脸红。

    “等等！几位不留下吃饭就算了，这个板栗绝对要尝尝，放心，就这一把板栗，绝对算不上索要好处，我也是有些私心，各位尝过这板栗之后，如果觉得好吃，将来在县城见到，还望各位帮忙美言几句，宣传一下。”纪得安给几位衙役每人抓了一把早上没吃完的水煮板栗。

    向勇拒绝了纪得安的邀请，转身就要走出纪家大门。

    “那咋能看不出来嘛，咱们这些天去了那么多村子，还以为这次在纪家村也要折腾一个多时辰呢，谁知道这个纪家村的里正居然把全村的税银都收点整齐了，咱们去了不用挨家挨户听那些凑不齐税的农户哭穷扯皮，节省了好多时间呢！”陈壮本以为要在纪家村折腾许久，肯定会错过饭点，没想到这次轻松的连拉粮的板车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