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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或许不来。”那德尔拿起那杯红酒，“三个人交易就有些多了。”

    光渐次亮起，一点点，逼近他们所处的阴暗处。人群看到自己对面的人，莱恩看到爱丽牵着拉夫的手，笑得很开心，诺顿一脸惊讶地看着优雅行礼的米切尔，那德尔牵着一位较为脸生的小姐，查尔斯和风流的老约翰共舞，他看上去很羞臊并且急于摆脱。他们在舞池的正中央，莱恩紧紧抱住了亚伦。

    “有。”亚伦哑着声音，他刻意压低声音，不让人注意到这里，他又迅速而小心地说，“我讨厌你，莱恩。”

    亚伦跳的也是男式的步子，莱恩不得不做出了些改造，使整个舞步看上去协调。亚伦的肌肉很柔韧，他的舞步虽然生疏，但是重复下来也能很有样子。莱恩扶住他的腰，亚伦颤了颤，却没有说什么。

    “抱歉……我……”他看上去很慌忙地后退，慌乱到忘了规则一般，只想要踏出舞池。

    那德尔今天意外地顺从，他点了点头：“是的，我也以为我们早有很多合作的契机，莱恩先生，只是之前因为一些偏见耽搁了。”

    莱恩终于忍不住了，他在他耳边啄了一口，在他惊讶到暴怒前说：“找谁，亚伦？”

    亚伦没有回应，他就把他拉过来，莱恩直接进入高潮部分，亚伦不经常参加舞会，入军队前更是没有，即使不故意跺脚，他也只能笨拙地跟着莱恩的步子走。周围都是女士扶住男士的手，只有他们在灰暗的灯下，在舞台刻意营造的朦胧下穿着西装旋转。

    “……”亚伦说不出话来，他愣愣地看着莱恩，戴着一个没有表情的，略显滑稽的面具，似乎在惊讶和委屈，莱恩心一下软了，恭敬地伸出他的手，“可以开始吗，亚伦先生？”

    莱恩拉着他的手不放，即使需要变换舞步，亚伦被他往怀里一带，莱恩有些委屈又有些玩味地说：“那可不行，天使哥哥，不要讨厌莱恩。”

    莱恩笑着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他没有再碰它的打算：“如果见识到了那德尔先生的名誉，自然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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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恩拿着一杯红酒，不是上好的成色，但现在更加动荡，仅有的运输道口已经因为战乱和联军内部斗争被迫关停了三个，确实，能有酒运进来维持这次舞会，莱恩也费了很大功夫，至少得通过很多门道：“我们只是自保，没有本事代替联军和机器人干架。”他皱眉，看上去对这次进的货很不满意，局势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如果你能顺利完成这次交易，相信我们以后可以拓展其他方面的合作。”

    莱恩勾了唇角，他觉得更有趣了，非但没有退让，他还不时在他的腰侧擦过，在转换动作时拂过他的手背，那人被骚扰得烦不胜烦，莱恩在一个转身的时候终于自食恶果，被重重地踩了一脚。

    太拙劣的拒绝方式了，莱恩忍不住笑，他摇摇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又将他拉了回来，开始下一个音乐的舞步。这个逃兵的耐心显然已经被莱恩烧了干净，他这次不容拒绝地推开他，冷漠地说：“够了，我需要寻找我的舞伴……”

    音乐响起，他一把扯过他的手上了舞池，舞池上面不可拒绝，这是规定，他很不甘心，但还是处于礼仪接受了莱恩的邀请。莱恩几乎处处能察觉到对方急于结束这个舞蹈，步子全都乱了套，像一个小孩在踩地板，想故意引起自己的不满似的。

    莱恩看着诺顿急匆匆拉着米切尔赶过来，他似乎骂骂咧咧的，不忘穿着象征身份的军服，在拥挤的人群里试图开辟一条道路。米切尔跟着他大笑，莱恩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米切尔脸上露出这样快活的神情。她穿了一条蓝色的裙子，脚底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的，比从前尊贵的模样要更青春动人。

    灯忽然暗了下来，早得到通知的人们戴上面具，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自己的舞伴。这是假面舞会，是莱恩一时兴起增添的趣味。只有诺顿不知原委，在原地高声叫着米切尔。

    莱恩一个回身，他手回拉，带着亚伦几乎是摔进了他的怀里。

    亚伦听上去很茫然：“莱恩……不，请，放开……”

    他试图解释，但对方挣扎得太厉害，好像在拼命克制自己。莱恩意识到了什么，他歪着头想了想，依然没有放开紧紧攥着的手。

    莱恩沉默了一会，再次重申：“希望在月底能看见那德尔先生的承诺。”

    莱恩松了一口气，诺顿从底下望见了他，兴奋地挥了挥手。只要再向前几步，他就能看见莱恩身后坐着的那德尔。

    他在黑暗中抓住了擦肩而过的人的手，那人走得很急，像是在匆匆寻找谁。莱恩本来是想做个弊，在那人手心比划寻找亚伦，但对方却实在没有耐心，只在用力地挣脱，无论在什么舞会里，这都是十分失礼和粗鲁的。莱恩能理解他，或许他的舞伴是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不适应这种场合，或许亚伦会害怕，对于舞会他恐怕又难以磨灭的阴影。莱恩有些懊恼让他来了，偏偏自己又定了不能出声的规矩。

    “我也在找人，这位先生……敢问我有荣幸同行吗？”

    莱恩敲了敲扶栏，以宴会主人的身份安抚道：“假面舞会，不要出声。”他看到了谁，笑了一下，“找到自己的舞伴，来一场安静的舞蹈。”

    “诺顿或许会来。”莱恩站起身来，他扶着旋梯的铜把手向下观望，“该去迎接客人了。”

    所有酒杯和人们的欢笑夹杂在一起，声色再起，红毯在脚下铺开，高跟鞋，口红，西装，礼服，大烟，各式甜点，贝利尔家里古老而又华美的壁画和收藏。一切又回到莱恩的眼前，像是在短暂的偷生后，一切回到了起点。

    亚伦正要抬手，莱恩先将他往前轻推，然后拉回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了。莱恩没有松手，也没有继续跳，人群绕过了他们，他们在舞池中心相拥。

    亚伦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莱恩的确很坏，坏到了极点。说得每一句话都杀人于无形，他乖乖地随着他的步调，纵然生涩也努力跟上他的舞步。音乐快接近尾声，他们在对调舞伴的环节都绕过了别人，莱恩永远能快速，抢在别人之前拉住他的手，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莱恩借着自己主办人的身份走了后门，装了监控或检测之类的仪器。

    最后一个音落下，亚伦本要离场，至少他是这么打算的。男伴虽然不是没有，但毕竟还没有到摆到台面的地步，地下集市人多耳杂，他本也是趁着关灯混进来，现在也需要快些出去。毕竟这里爱丽和查尔斯都认识他，那天宴会上的人也有不少，他帮不上忙，却也不能给莱恩添麻烦。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无话可说。

    那德尔拿着快熄的烟头，轻轻碰了莱恩的酒杯，那星火一点即过，他带着眼镜，微微笑了笑，十足的文雅做派：“那是自然，与贝利尔家族合作向来是我的荣幸，如果能更近一步地往来……”

    莱恩夜视能力不怎么强，刚才是仗着站在二楼俯瞰的优势，现在混入人群中却有些迷茫，轻易地丢失了刚才锁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