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2/2)

    他或许不需要,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理由。或许是刚从森林出来显得太过狼狈了,又或者他误以为你是从战场上逃离的士兵,他沉默着,但是给你让了一条进屋的路。

    诺兰又把头撇过去了:“这是敷衍,一定是,拉斐尔。”

    诺顿得了回答,高兴地跑开了,他跑到诺兰身边耳语了一阵,于是我看见他绽放了一个笑容,看着你,像是想走过来礼貌地表达谢意。

    他真正对我没有意见——这说法可真卑微,但这是事实——是在我把一个叫理查德的孩子治好了之后。那是个可怜孩子,显然联军没有福利院去照顾父母早死,无家可归又没有达到参军年纪的孩子。周围出了电网都是毒气,联邦的手段上升了许多,它们通过研究人类的历次战争,聪明地发现了生化武器的毁灭性远比□□来得要快。人类联军这次应付得有些仓促,只能封锁了附近驻地。用驻地里年迈的敢死成员去周遭巡逻。

    我抱着已经熟睡的理查德,他看上去有些像诺顿,都是高挺的鼻梁,早早染上了和年龄不符的成熟。诺兰跟着上来,他走得有些慢,我想去扶:“哦,够了,拉斐尔,我又不是没有腿。”

    他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神父,用和诺兰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天真地问我:“神父,上帝爱我们吗?会回应我们的请求吗?”

    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拉斐尔,先生。”我笑着说。

    但电网和屏蔽或许拦得住受控制的机器人(连我也感到逐渐失去与联邦的联系),却拦不住一个瘦得脱形,手脚敏捷的孩子。幸亏他躺得近,我又凑巧在去集市的路上路过那里,否则这孩子应该几分钟就会闭了气。

    我看着他,觉得这已经足够了,那个名字是一个禁忌,是属于一个背叛了他,抛弃了他的人,是一个自私,贪得无厌的小人的,而我是拉斐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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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这地方太乱了。”我说,“可以让我稍微擦擦灰吗?”

    向一个爱情的逃亡者,向一个充满罪过的伪教徒。

    莉莉丝疑惑又欣喜地戴上了,她看上去可真漂亮。她也有绿色的眼睛,不过是偏向浓黑的深绿色,像入夜的森林,披上了一点点星光。但是别伤心,戒指依然在我手上,联邦没有在意这一丝小细节,你去了人类驻两个月没有变化他们才会觉得奇怪哩。

    即使他并不知情。

    这地方熟悉又陌生,它的陈设大部分还是相同,只是多了生活的气息,多了女主人打点的痕迹,但是看起来这些天都没有打理,桌面积了很多灰。

    所以对于我的到来,诺兰是很感激的。他依然认为我是一个叛逃者,但偏见已经在相处中磨去了很多。

    “拉斐尔,有时候我有一种你在这里已经住上很久的错觉。”诺兰这样说,他感到好奇,“在自己家里你也经常做这样的事吗?”

    我低下头,那圆圆的脸蛋是如此天真:“我爱你的父亲。”对不起,亚当,我忍不住了,我多想大声地告诉他,我是如何卑劣,无耻甚至是下流地爱着你的父亲,爱他那双曾抚摸过我眼睫的手,爱他曾炽热地看着我时迷人的眼睛,爱他发自胸腔的大笑,爱他站在阳光下的模样。我深深地,再不会有第二次地爱着你的父亲,而我,我也同样见过他陷入热恋的模样,像一个最普通的人那样痴傻,怀疑,我见过他最光荣和最狼狈的时刻,我怀着重罪,执着地抓着他已经忘却而我还在执迷的那段曾经。

    “那伊娃,莉莉丝呢?”

    莉莉丝在这一年过世,整个小镇弥漫在悲伤中,当然包括诺兰。他已经生出了白发,颓然地坐在教堂里。诺顿参军了,伊娃因为疾病,连你也没来得及救她,这个一生纯洁善良的生命就飞快地离去了。诺兰一个人操办了后事。

    “神父,那你呢?”

    “是的。”我应得娴熟。

    我有时会为他祈祷,会为自己祈祷,或者为莉莉丝,为诺顿和伊娃祈祷(他的两个孩子),星期天我们在一处教堂里,有一天诺顿来拉了拉我的手,他认错了人,叫我神父。

    这是他在此后二十年的时光里最后一次见我。这个小镇很小,但要避开他,让两个人几十年不相见还是很容易的。

    “不,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他又偷偷嘟囔,像个顽童一样拍腿。

    “放到客房里吧……”他沉默了一阵,“二层左边,诺顿从前的房间。”

    诺顿咬了咬手指头,要是父亲在他一定不敢:“那神父爱我吗?”

    ☆、结局

    亚当,或许此刻我该尊称为我自己了,我们本就是一个人,是么?你想象过看爱人逐渐变老么?想象过看他从生机勃勃的样子逐渐变得腿脚都不灵便起来么?我躲在森林里,教堂里,听着这隔世的喧嚣听了二十年之久。你用了两个月和他相爱,但我用了几十年和他相守。

    “爱。”因为你们是诺兰的孩子和他的妻子,你们是人间的天使,是最善良的恩赐。

    “你叫什么?”这是他第一次问我的名字。

    我说:“爱。”

    我说当然会,没必要让这么小的孩子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虽然之前的我或许根本不会有这种怜悯之心。

    没有任何私心,或许吧,谁知道呢,我第一次敲响了那扇门。第一次,在我在这个驻地里徘徊了二十年后的第一次,我的手都在颤抖,门开了,只有他,带着溢出眼角的疲倦和更加斑驳的白发打量着你。

    毕竟是从联邦里出来的,系统里基本储备信息指导我救了他,理查德中毒不深,用些急救的药剂可以救回来,因此诺兰没有怀疑,他一如既往地坐在椅子上,只对我背回来一个孩子表示了微微的惊讶。

    我和他平静地相处,他有时会看着我,不带任何邪念和恶意的,仿佛只是想看看身边有一个活人,联军从来不管养老的事,这是福利的范畴,用大家的说法,连打仗都顾不上,哪有时间来处理些芝麻大的问题。这里的老人大多数光荣负伤,大多数都是在儿女不在身侧,伴侣病逝的情况下无依无靠地,孤独地老去。约翰之前有一句抱怨很对,这里的老人都在苟延残喘。

    “先生。”大部分时间真的只是浇花,有时候会给起晚了的诺兰做早饭,但这是我职责之外的事,也不好越界,诺兰看着那些早餐,似乎更有胃口了。

    我离开了,连头都没回,他或许会觉得奇怪,但我无法再听到他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

    “需要花匠吗,先生?”

    亚当,我有时候已经分不清我和你了,诺兰让我们联系在一起,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就是一个人,即使在联邦系统里我叫拉斐尔,但我们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人。我甚至嫉妒你,亚当,你曾经拥有。

    诺兰没说话,就是默许了,我从橱窗后的架子上取下布,将每一处的灰尘地擦洗干净了。然后诺兰像是认可了在这个屋子里的存在,不要报酬,吃得很少,每天会陪他晒太阳,诺兰消沉了很久,但有人陪着他,至少不会这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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