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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璘不由自主“咦”了一声：“很特别的名字啊。”他打量方玢弥，越看越有熟悉感，试探着问，“你的母亲该不会是朱绛雪朱大律师吧？”
方玢弥也吃惊：“是的。叔叔认识我母亲？”
果然如此，林有璘笑着说：“岂止认识，她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也是我十几年的好朋友了。”他少有这么不可思议的时候，“没想到骄瑭的朋友是朱律师的儿子，真应该早点带你们见面。”
林骄瑭和方玢弥对视一眼，心中俱想，居然错过了这么多年。
林有璘瞥了眼钟：“你们这个时间回来，午饭吃过没有？”
林骄瑭摇头：“还没来得及。”
林有璘转而问方玢弥：“我就叫你‘玢弥’吧？”方玢弥点头，“我也没吃午饭，请你们出去吃吧？再叫上你母亲。”
方玢弥：“谢谢。不过我不清楚她现在在哪儿。”
林有璘摸出手机：“你愿意就行。我给她打电话。”
他显然是真的和朱绛雪相当熟稔，没怎么翻找就拨通了电话，对面很快接了。方玢弥有点恍惚，说不上是感到奇妙还是遗憾多一些。林骄瑭此刻也有同样的感触。
林有璘挂了电话：“两位先生，我们走吧。”
※
午饭安排在一家高档私房菜馆。高跟鞋轻快地踩着洋房的木阶梯上楼，侍者推开门，林有璘已经迎上前，给了那位优雅的女士一个礼貌的拥抱。
朱绛雪：“总是隔着屏幕，好久没见到你本人了。”
林有璘：“是啊，好久不见。幸好你抽得出时间。”他伸出手臂，朱绛雪就挽着他走到桌边。
林骄瑭和方玢弥都已起立，目光的焦点集中到了林骄瑭身上，他露出少见的微笑温和而客气：“阿姨。我是方玢弥的同学，我叫林骄瑭。”
朱绛雪听了笑起来：“你好呀。真的长得特别好看。”她是爱捉弄人的性子，说着转头瞧林有璘，“他没说是你儿子啊。”
林有璘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四人重新入席。
林有璘和朱绛雪平日里太忙，孩子又太让人放心，是以反而不够常常关怀。这时正是一个惬意的机会，两位家长问了些学校近况，提及林骄瑭新鲜出炉的肩伤，方玢弥的脸色又黯淡了，朱绛雪听完觑着儿子：“反应变慢了啊。”
林骄瑭不便说话，林有璘替他开口了：“给人拉着，怎么个反应快法。”
朱绛雪挑眉：“对了，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林有璘：“今天晚上就走了。”
朱绛雪惊讶：“那么赶？”
林有璘：“确实是没时间，而且这次又是一个人回来的，否则一定会提前约你了。璐璐很想你，脱不开身她郁闷了好几天。”
朱绛雪语带惋惜：“我也很想璐璐。”
林骄瑭旁听着他们对话，心道原来和自己的母亲也是熟识，就见朱绛雪转头朝方玢弥说：“Honey，你不如这两天就陪着小Caramel，他伤了右肩肯定很不方便。”
方玢弥正给林骄瑭拆鸡骨，原本他就是这么想的，闻言抬头，转而认真对林有璘承诺：“叔叔，我会负责照顾他的。”
朱绛雪笑看林骄瑭：“能不能收留我家小孩？”
林骄瑭也露出微笑：“非常欢迎。”
※
出门时林有璘估计了一下时间，准备吃过饭直接去机场，便没带驾照，因而开车的是方玢弥。散席后开车来的朱绛雪主动提出送行，林有璘于是搭了她的车，方玢弥和林骄瑭则两个人单独回去。
朱绛雪看着副驾驶位上的林有璘：“有什么感想？”
林有璘悠然扣好安全带：“谢谢培养出玢弥这么好的孩子。”
“彼此彼此。”朱绛雪扶额笑，“不过真的是，意料不到。”
林有璘心里奇异的感觉还没退去：“我和璐璐以前还担心他要孤独终老了，早知道亲家会是你们，真应该早点带两个人见面。”
在这点上朱绛雪要更加感慨：“是啊。明明年纪一样，当认识个朋友也好，怎么就从来没想过呢。”那样的话很多事情肯定就会不同了。
林有璘：“不过，反过来考虑，这么严苛的条件下他们都能相遇，也算是非比寻常的缘分了。”
朱绛雪不得不赞同：“不过，我家小孩……在恋爱上有些迟钝的。对视的眼神里都能榨出铺天盖地的糖了，我看他还是不太明白。”
林有璘笑道：“那也是乐趣。”
※
方玢弥和林骄瑭心里也是一样的感慨。
方玢弥压住林骄瑭的肩膀，截断他自己摸安全带的动作，伸长手臂横过他身前，拉下安全带扣好。
一时两人都无言，只安静闻着车内对方的信息素。终于，林骄瑭打破沉默：“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到现在才认识。”
方玢弥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要是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骄瑭：“至少，周洮理必定没有出场机会。”一瞬间竟有杀气。
“谢谢。”方玢弥眯着眼睛笑，“好遗憾。”出自真心。
席间——
林骄瑭很是生疏地尝试用左手拿筷子。方玢弥剥好了虾扔进他碗里，凑过半身去看他练习。
方玢弥：不想用调羹？
林骄瑭：有一点。换个手而已，应该不难成功。
方玢弥：唔。你为什么那么自力更生，我还想喂你的，被剥夺机会了。
林骄瑭：………………也不一定能成功。
方玢弥：嗯？我相信你的协调性。
林骄瑭：……
太专注说悄悄话，没发现桌对面的家长们在偷瞄。
第36章
回到家时接近傍晚了。方玢弥依旧按住林骄瑭不许他下车，自己绕到另一边给他开门解安全带。整串钥匙都已经交到了方玢弥的手上，他当先进门开灯，回头对林骄瑭一笑：“先洗澡吗？一起洗吧，我帮你。”
理所当然地一起回家，还要一起洗澡，林骄瑭面对方玢弥不设防的笑颜，恍惚竟生出些新婚燕尔的错觉来。这未免跳过太多步骤了，他无法抑制地心动，教养却在告诉自己太冒犯，两相僵持下只觉很是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推辞：“不用麻烦你，我可以自己洗。”
方玢弥收起笑容挑眉：“什么麻烦。我本来就说了要照顾你，刚才还对叔叔保证了，你是要陷我于不仁不义吗？”
林骄瑭失笑：“哪里来的‘不仁不义’。”
方玢弥自己也好笑，愈发板着脸：“你说了不嫌我的，现在反悔已经晚了。老实点，我就礼貌性通知一下，你只能被我洗，没得选。”
方玢弥能够对别人强硬，唯独对林骄瑭不可能，这会儿演得像恶霸一样，声音却在抖，终于话说完，自己忍不住笑着习惯性往林骄瑭身上靠，又想起他的肩伤赶紧退开。
林骄瑭用完好的左臂把人捞回来揽住：“是我错了。任凭处置。”
方玢弥已经熟悉林骄瑭家中的布置，说要一起洗就麻利地开始准备。林骄瑭存着私心，在家里也放了方玢弥尺寸的居家服，只说是买错了。
方玢弥把倚在门边盯着看的林骄瑭拉进浴室，直接上手给他解扣子。林骄瑭就换个角度，低头看方玢弥满脸的认真。
受伤到现在不过半天，林骄瑭对方玢弥却有了新的认识。他原已自觉是个保护欲过度的人，时常需要收敛一下，没想到方玢弥才是重度患者，伤个肩膀而已，自己没太当回事，可方玢弥像是恨不得把他捧在手掌心里，就差抱着他走路了。
大约他也在克制。
林骄瑭掩藏着笑意，只觉很新鲜有趣，又忍不住窃喜。但方玢弥显然心无杂念，只把这共浴当作了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尽管两人关系非常。林骄瑭在相当年幼的时候就能生活自理了，几乎没有残留多少父母帮忙洗澡的记忆，到了成年忽然得到这么一个机会，说不出地奇妙。
热水氤氲出迷雾，隐约间隔离了近在咫尺的两人，方玢弥动作生涩的手却能带出更高的温度，不清晰的视觉反而激发不同寻常的酥麻，从皮肤、神经、骨血层层传递到心脏。林骄瑭需要费全部的努力摒除非分之想，才能让自己不变成妨碍，连口都不敢开了。
方玢弥没有注意到林骄瑭的异样，因为他正自顾不暇。在所有亲密的经历里，方玢弥始终是受到呵护的那一个，还从未需要如此……主动地触摸对方的全身。
各怀心思地艰难洗完这个澡，穿上衣服吹干了头发，方玢弥倒来水，把药片喂进林骄瑭嘴里：“麻药该过了，吃个止痛片再睡觉吧。”
林骄瑭就着他手喝了水，抬眼却发现方玢弥注视自己的目光怔怔的，道谢的话忘在了舌尖，笑问道：“怎么了？”
从林骄瑭一个转身挡在面前起，在方玢弥胸口就烧起了一团火，梗了大半天终于渐渐式微，被这一问彻底熄灭了，把所有情绪都释放了出来。他定定瞧着眼前人，昏黄灯光中，家居服松软，微湿的发尾夹在耳后，原本该是惬意的夜晚，如果他漂亮的脸没有比平日苍白。这人明明是非常健康的，现在右臂却细微僵硬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就算他一声不吭，也肯定是痛的。
方玢弥忽然生出无力感。他抿着嘴皱起眉，刚稍一扭头想避开，就被林骄瑭拦住了，勾起他下巴来看：“为什么哭？”
方玢弥眼眶湿润，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可是对上那一脸真切关怀，反而僵着身体连手都抖了，木然说出口的话更加骗人：“没哭。”
林骄瑭无奈了，单手小心把人搂进怀里：“是为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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