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2/2)

    你还没睡吧。他说。

    不是要和好吗？

    她终于冷静了下来。

    .

    她深呼吸：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总之，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沾那个集团一毛钱关系。

    爸爸为什么送花给妈妈啊？儿子替她问出了她想要问的话。她不知是喜是忧，只能坐着把这场好戏看下去。

    平常心。平常心。她安慰自己说，过了今晚就会恢复原状了。

    家里人其实已经知道她入了传销组织，有不少人都劝说：进了传销组织的人，就算你和她再亲，也要和她一刀两断。丈夫犹犹豫豫，婆婆也不希望家庭离散，但是他们已经都和她疏远了。的确，如果他们提前知道这个女人之后把房子卖了，还欠了一大笔债，现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赶出家门。

    重获生命后的她，还是要每天照顾家庭。但是，她觉得她确实不一样了，在身体的内处，萌发了某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在空暇时间，她拿起给儿子买的画笔画画，到后她又给自己买了一套简单的装备。她也去附近的小饭馆兼职服务员。尽管很忙，孩子不得不让婆婆多照看着些，她也坚持自己的决定。自己挣钱很重要，不在乎多少。这是一种心理需要。从前那仿佛缺了点什么的人生，似乎正在慢慢长出来缺失的部分。

    她唯一的牵挂就是孩子。她和他约定好，两人离婚，但是暂时生活在一起。双方互不干涉，但是要尽好父母的职责。

    嗯。之前的我已经死了。

    这算什么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他无法理解。他已经确信她和那个集团没有联系，既然如此，为何两人还要分开。

    他扶额，说：好吧，就当以前的那个你已经死了。你的意思是，你决定痛改前非，离开那个什么集团？

    我之前入了传销组织。是我中邪了。

    听说，努力过头反而不容易怀上。她看着他脸上的汗水说道。

    9月16日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但是似乎两人都不在意这个日子。原因是他们都觉得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夫妻间那种浓情蜜意，这种日子庆祝起来未免太尴尬。他盯着日期，回过神时已经来到了花店。

    我说过，之前的我已经死了。被车撞死。

    再买一张床吧。她说。

    做吧。

    .

    为什么对不起？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于是她回到家时，就看到了一桌子的菜，还有，柜子上的一捧花。这顿晚饭异常沉默。

    现在的她，还没有去卖房子。她打开微信，群聊的聊天记录显示，昨天群主在催她投资新项目，另外几个人也是换着法子催她，说什么机不可失，千载难逢，有的人早就把钱赚进口袋里了，还在犹豫什么。更有人直接私聊她，说她这样畏畏缩缩难成大事。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她觉得可笑。她笑她自己为什么中了他们的蛊。

    对不起。原谅我吧。

    我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

    晚饭时她冷不防地来了一句，丈夫和婆婆都懵住了。三岁大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被这奇怪的气氛吓得一动不动。

    你在哭什么？告诉我？

    她突然有种想要摔手机的冲动。冷静之后，她开始搜集这个集团信息，然后向警察局报案。

    现在？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不能相信一个被传销洗脑了的人。否则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我们说过，互不干涉。最起码我对家庭是用心的。

    那你.....

    这个男人话里带刺。

    吃完饭再说。他说。

    为啥自己这么怂？她哼哼着回答：还没睡。

    嗯。那好。

    算了。随便你。

    他将她抱紧。

    因为我想你妈妈应该会喜欢花。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想我外婆了。

    但她不敢问出口，这种显然破坏气氛的话，而且儿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他无法反驳。她的确和母亲相互配合把家都打点妥当

    他沉默了许久，说：我能相信你吗？

    今天注定是个尴尬的日子，当她回到房间，看着那张大床时就更加这样觉得了。

    花送你的。他把花递到她手上。

    对不起。

    你他妈在跟我讲什么灵异事件吗？

    他对她不理解：我会给你足够的家用和零花钱，毕竟你要照顾家里的事情。你不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她把一切都控制得很好，她快速洗了澡，把衣服放到明天再洗，麻溜地上了床，盖上了自己得被子，避免和他有非必要的接触。因此，他进来房间就看到她睡下了的样子。她感受着他的重量压在床上，却迟迟没有等到关灯的黑暗。

    那你要给我补补身体。他在她耳边说。

    婆婆在客厅陪小孩，两夫妻在房间里面对面地坐着。

    她笑了笑：我是因为死了，才能离开传销组织。不存在什么痛改前非。死了就是死了。

    为了第二个宝宝，他在她身上努力耕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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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对你干什么。没必要这样。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他眉头紧皱：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的传销组织也不会养你。你也不好意思问你爸妈要钱去贴你那个集团吧。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背部来安慰她。

    不是。你别急，我不是要来跟你急的。好吧，我直入主题。你想和我离婚吧。我的态度是，离吧。我们还是离了好。

    你意思是，你改过自新了？

    也不是非要那个。

    之前？

    在他喊出她的昵称时，她的眼眶就热了。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名字叫她，那是他们没结婚那会儿，他像是查户口一样问她问题，包括她的昵称。这是她外婆对她的叫法。小时候她牙齿长得慢，外婆只能给她喂些软的容易吃的食物，并且她起了牙牙这个的名字。可惜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她很想问：我们不是离婚了吗？送花是什么意思？

    .

    牙牙，我们和好吧。

    不是。

    他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发现她正在颤抖，于是把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