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楼(1/5)

    一 人心

    百里门重建一周年庆,郁千惆宴请了师傅昔时的知交好友,在故地摆了几桌酒,庆祝的同时,也希望能恢复以往门派的交情,对百里门以后的兴旺发展有一定的帮助。

    元承霄易容混在人群中,自然不想被郁千惆发现。

    一年没见,郁千惆更瘦了,还晒黑了些,完全不复往日的白皙,想来这一年他过得并不轻松,肩上的负担太沉重。二十二岁的年纪,言语沉稳,神情不卑不亢,一举一动有了大家风范。

    郁千惆一个接一个地过来敬酒,微微笑着,笑容完美无缺,依旧要命的好看。

    酒过三巡,一个人突地站起身,借着酒劲高声叫道:“郁千惆,我敬你一杯!”

    “谢谢!”郁千惆刚要回敬,不想那人接道,“我敬你是因为真的很佩服你!”

    郁千惆听对方话里有话,似乎不怀好意,没有贸然接下去。

    果然那人又道:“郁千惆,你不妨向大家分享一下,当初你是如何从禁锢你的人手中逃脱,短短三四年,便能扶摇直上,做到今日这般成就?是不是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元承霄在三年中花费数万金银不余遗力的找郁千惆,向天下公告他的真心这件事,闹得江湖众所周知,各种风言风语不断,传来传去,都不知道演变了多少版本。那人虽没指名道姓,但听到的人都知道这话另有所指,言下之间又在恶意揣测郁千惆的为人处事。

    元承霄听得怒从心起,可是这时候他不方便出面,不然岂不更坐实了别人的猜测,让郁千惆处于更加难堪不利的地位?心中已有计较,这个人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那人讥笑道:“虽说你今日是一派成熟稳重掌门人作风,完全不是昔日初出茅庐的小白脸形象,但你这骨子底里的媚骨天成,却诱得一甘人为你送命,当初清虚子不是就因此横死吗?”

    清虚子的事情当初在场的人都知道,不在场的人也隐隐听同僚听起,但都经过添油加醋,早已不是真实的面貌,如今在这人嘴里完全是郁千惆的错了。

    百里门下弟子忍不住出声为他们的掌门辩护:“清虚子是被他的同僚害死,怎么能怪我们掌门!”

    “那时你们都没拜入百里门下,怎会知道当时是郁千惆以自己的色相示人,才诱得清虚子临阵反戈!”

    “你别血口喷人!”门人更加愤慨的不行,只觉此人无耻之极!因为明明当初是郁千惆掐准了那些人明面上为了宝藏可以同心协力,暗地里却互相猜忌怀疑,谁也不信谁,所以选了当中最不靠谱的清虚子作为计策之眼,三言两语分化敌人矛盾,那些人如果不是心里有鬼怎会中计?如今在这人口中完全变成郁千惆的不是,离间巧计变成了美男计?!也太污辱他们的掌门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郁千惆相当沉得住气,默默的听着,并没有激动的为自己辩护,而是冷静以待,也阻止了门下弟子摩拳擦掌的架势。

    “呵呵,远的就不说了,就说这位一直跟在郁千惆身边的风若行吧。当初谁不知道这家伙风流成性,浪荡江湖贪财好色,身后欠了一屁股桃花债。谁知在碰见郁千惆之后,这家伙像是转了性般,再也不去拈花惹草了,这其中的缘由,众位应该一想就能明白。”

    风若行本来忍住一直没说话,因为他的名声在江湖中确实不好,不想给郁千惆再惹麻烦,谁知这杀千刀的竟然还把他昔日的旧帐翻了出来,硬是要抹黑两人的关系,硬是要给郁千惆难堪。那元承霄本来就不爽他整日待在百里门,想尽办法要赶他出去,这下不更成了对方心中的一根刺?

    郁千惆依然很镇静,缓缓回道:“你叫田一砂,是崆峒门下第二代弟子,平时武功不济,完全比不上师兄师弟,却好赌成性,将祖上田产都输了个精光。至今在那银月堵坊,还留有你画押签字的地契。”

    众人听得都大惊,先前玩味的心思都被这段话吸引了过去。

    那人额头上冷汗直冒,郁千惆继续道:“你如今已经入不敷出,银月堵坊限你三个月之内还清所有欠款,否则取你项上人头。你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可想。这时候,有人找到你,许你万千金银,不但可让你还清昔日欠款,还能置数亩薄田,一庄宅院,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你胡说……胡说八道!”那人已经被激得语无伦次。

    “他们只让你做一件事,这件事对你来说很容易。就是在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三道四,混淆是非黑白,挑起各门派的争端!”

    “你无凭无据,别信口雌黄。”那人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郁千惆一扫众人,淡淡地笑道:“这宴席乃我所设,人亦为我所请,为保证此次庆典顺畅无阻,所有的人我自然都认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目光有意无意的就向元承霄这边扫。

    二 一醉方休

    元承霄暗暗叹气,不得不服,他的千惆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青城掌门站起身,举杯敬道:“郁掌门一代青年才俊,年纪虽轻却已有大家风范,我等都看在眼里,实是我门下弟子的楷模,相信卫掌门泉下有知,足可瞑目。”

    “确实,眼下所有的人肉眼可见郁掌门的风姿仪骨,何必还纠着以前的过往不放,况且那绝非郁掌门所愿。”

    “虽则如此,还是请郁掌门明示,田一砂,或者说他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毕竟,众所周知,那两人在江湖上的名声都不太好,却都与郁掌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并无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那两人”明明白白指的是元承霄与风若行。

    眼见话都挑明到这份儿上了,郁千惆似早有所备,泰然道:“我与元承霄乃是私人恩怨,原本不必上升到武林纠纷,但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激怒了元承霄,想必在座各位都知道他的性格,他背后庞大的势力,到时江湖岂有安宁之日?”

    “风若行又怎么解释?风若行一生放荡,在外面欠下的孽缘与孽债十只手都数不清。”

    “千惆无法否认风若行过去的所作所为,也不能忽视他现在正在加倍的改过自新,各位都是一代掌门,胸襟广阔非寻常人可比,想来定能允许他人有发自心底的悔意或者给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元承霄心头一震,正因如此,郁千惆恨他至此也不向他寻仇,是因为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么?

    “据我所知,风若行一改往日作风,无非是因为郁掌门你,你俩究竟是何关系?”

    风若行听得此话心中一沉,心道这人明显含沙射影,不怀好意。

    郁千惆依旧坦然道:“风若行乃我兄长,我们已经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最后一句让元承霄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当场发作,心道:好你个风若行,好你个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放心,绝不会如你所愿!

    风若行莫名的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心下也猜到千惆此话定会给元承霄那个醋坛子带来超强不适,同时又欣慰又感动。因为除了郁千惆之外,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愿意为他辩解,一力挺他。

    “你居然与一个浪荡子称兄道弟,岂非正邪不分,黑白颠倒!”

    “何为正、何为邪?心中有正即是白,心中无邪哪来暗?”郁千惆一字一句地说,话语铿锵有力,直戳人心。

    众人心头大震,各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无话反驳。

    “阿弥陀佛!”少林无为大师高声宣了声佛号,打遍了一瞬间的寂静,道:“郁施主身在红尘,心既能入世却又可出世,如此年纪能有这番感悟,实乃武林中人之大幸,幸哉甚哉!”

    郁千惆双手合什,接道:“方丈言重了,千惆只做自己,不为他人。”

    眼见武林泰斗少林都如此说话,旁人更没有异议了,再有异议也只能吞在肚里,不敢再说。

    夜凉如水,庭院深深,郁千惆一袭单衣立于院中,笔直的身躯像苍柏般挺拔瘦削。忽然,他对着隐在暗处的人说道:“你还来这里作甚,你应该明白,白天我对大家说的话,也就是对你所说。”

    元承霄无奈现身出来,轻声唤道:“千惆……”

    郁千惆即刻截口道:“你还想怎样?”

    “我……”元承霄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请自便。”郁千惆一刻都不想多待在这里,尽管这是他府邸,却知道单纯撵是撵不走元承霄的,只有自己选择抽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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