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山软水不及你眉眼半分(4/5)

    郁千惆心想这小倌可真会恭维人,也不以为意,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郁公子叫我晨玉即可。”

    “晨玉,好名字。不知……你是怎么到不夜宫的?”郁千惆顿了顿,斟酌了下词句相问。

    晨玉苦笑着,神情哀伤:“是被我爹娘卖进来的……不说了,郁公子我们喝酒好不好。”

    爹娘?郁千惆执杯之手一滞,无言相劝。若连自己的爹娘都不疼爱,还何谈拥有什么其他感情?他又何以相慰?

    晨玉接着开心地道:“郁公子不必替我难过,幸好我被分到你们这一组,我与郁公子仅见过一面,也知以郁公子为人定不会为难我,而郁公子的朋友谅也如是。如果换成是他们,不知道又要遭受什么样的折磨呢。”

    郁千惆皱眉道:“怎么?不是只陪酒吗?”

    晨玉笑道:“陪酒可以陪一夜,这一夜里能干的事可多着呢。”于他而言,这类事情早已司空见惯,是以笑容不变。

    郁千惆并不是想不到,而是压根儿不敢想,不想揭开那尘封的记忆——一如四年前的自己,不也是被元承霄当作玩物般折磨……端着酒杯的手不自禁的用了力,但闻“咔嚓”一声,酒杯顷刻碎成数瓣!茫然望向四周,面对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人群,自己却无能为力。天大地大,一己之力竟是如斯渺小……

    晨玉吓了一跳:“郁公子,你怎么了?”

    郁千惆回过神,静静地回道:“没事,我们继续喝!”

    正在此时,有一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借着酒劲一屁股坐到空位上。

    郁千惆提醒道:“兄台,这是我大哥的位置,你坐错了。”

    此人醉眼睁了睁,完全不理会郁千惆的话,指指晨玉道:“你,倒酒!”晨玉不知此人是谁,也不敢得罪,忙起身给其斟满。此人一个用劲,将晨玉扯到自己身边坐下,一手搭在其肩膀上,然后看向郁千惆道:“你……你就是龙见影的那个……那个……”

    郁千惆接道:“你认识我大哥?”

    “大哥?哈哈,大哥……”此人莫明的笑起来,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十分放肆。

    这人看来醉得厉害,说话语无伦次。郁千惆决定置之不理,自顾自的饮尽杯中酒。

    不妨此人又笑道:“可惜可惜……”边说边拽过一旁的晨玉,一低头吻了上去,旁若无人的样子,嚣张至极!晨玉尽管自知身份不应挣扎,但此人酒气冲天,粗鲁无礼,何况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下意识的就想逃离,不料下巴连同脖子被紧紧的掐住,根本逃脱不了!

    郁千惆本就为这群小倌受尽权势之人欺凌感同身受,同时自己竟无能为力而空自愤慨,又见此人非一般的蛮横嚣张,哪里还能看得下去?立刻喝道:“住手!”

    此人抬起头来,面色不改,眯着眼看他。

    郁千惆冷冷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此人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道:“尊什么重?他是个小倌,本来就是供我们玩乐的!你不也一样?”

    郁千惆愣了愣,没听明白。此人继续笑嘻嘻道:“我不介意三人行,只要龙兄同意的话。”

    此人狗嘴里完全吐不出象牙,将郁千惆彻底激怒,一字一句地道:“我最后说一次,放了他!”

    “不放又怎样!”此人完全没察觉到郁千惆自制的言语之下压抑的怒气,也或者是有恃无恐,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岂知他话音刚落,一杯酒就此泼了上来,手上同时一轻,晨玉已被带离他身边。不过转瞬之间,他没有一丝防备及抵抗能力!

    此人被泼了满脸,完全懵了,待回过神之后,怒不可遏,起身冲到郁千惆跟前。郁千惆脚尖轻轻一点此人膝盖,此人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就这么直直地跪在郁千惆面前,想站都站不起来!

    郁千惆轻笑道:“既已知错,便不必行此大礼了……”

    此人又羞又怒,一张脸已经涨成猪肝色,嘴上却不肯认输,怒吼道:“龙兄就是这么教你对待客人的吗?”

    郁千惆好整以暇地道:“大家伙儿都看见了,你自己要下跪,可怨我不得!”

    “你……”

    突听哎呀一声,正是龙见影一轮酒敬完回来,却看到黎家公子黎乐直挺挺的跪在郁千惆面前,那情形怎么看怎么滑稽。自然惊讶,上前扶起黎乐,却什么都不问,只请他坐到桌前,给他倒酒。

    眼看正主儿出现,黎乐自知理亏在前,也不便在龙见影面前发作,只敢在嘴里嚷嚷道:“你家这位倒是凶得很,也不管管!”

    “是……是,回头我管管他。”转头瞧了眼郁千惆,见他只当没听见,面容似笑非笑,只顾低头饮酒,心中也不禁暗笑。

    话又说回来,郁千惆自然知道龙见影这种场面话,又岂会当一回事?

    龙见影劝了几回酒,也自罚了三杯,总算将嘟嘟囔囔的瘟神送走。尔后笑道:“千惆真不好意思,让你受委曲了,此地就是这样,什么样儿无理取闹的人都有。”

    郁千惆回笑道:“我也没曾受什么委曲,真正受委曲的是他,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他怕是第一次跪在第三个人面前!”

    “哈哈,千惆,你真坏得很……”龙见影忍不住想大笑,不过想到此种场合,还是应注意一下分寸。只得埋头伏在桌子上,压抑着低低的笑。笑着笑着,眼前出现了重影,脑袋渐沉,整个儿头晕目眩起来。勉力站起身道:“唉,喝多了喝多了,千惆,我们还是走吧。”

    郁千惆忙伸手相扶,岂料龙见影一个趔趄,整个儿直往他怀里倒。酒醉的人比平常沉重得多,郁千惆费了好大劲才支撑住对方的身躯,右手拽过对方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左手扶住对方腰部,对晨玉道:“你回去吧。”

    岂知晨玉亦步亦趋地跟上来,郁千惆奇道:“还有事吗?”

    晨玉嗫嚅道:“我不能回去,此时回去不得……会……会被责打。”陪酒就是要陪一夜,没到午夜就回去,说明服侍人家不周被人家嫌弃赶了回来,少不得一顿棍棒教训。

    郁千惆怔了怔道:“也罢,你先同我一起扶他回去,余下的事之后再说。”

    晨玉喜出望外:“谢谢郁公子!”

    两人费劲地将龙见影送入马车内,里面虽宽敝也无法容纳一个大人躺下,只能半靠着。

    郁千惆道:“麻烦你扶着他,以免摔下去。我出去吹吹风。”他酒喝的也不少,好在这酒比不得那仙人醉,还不至于喝醉,但有点头晕是真的,便想着吹风醒醒酒。

    晨玉自是尽心尽力的扶住龙见影疲软的身躯,马车在白天还好,夜晚看不真切,少不得颠簸了些,摇摇晃晃的令其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耳旁听得龙见影轻轻唤了一声,听不真切,便凑上前去细听,听到一个名字、一句话,有些不敢相信,再次凑近想听得更仔细,不妨龙见影突然探头吻住他,齿唇相依中,那一个名字再一次从齿缝中呢喃念出,听来销魂蚀骨。这一回听得真真切切,未容晨玉反应过来,龙见影头一歪,彻底沉睡过去。

    晨玉愣了半晌,长长叹息。

    二十一 温山软水

    郁千惆不想自己竟靠在马车外面睡着了,直到晨玉轻轻唤他,才知睡了一路,已经到达落月小筑。

    将龙见影安置完毕后,郁千惆领了晨玉出门,回到他原先住的客栈,为的是照顾龙见影的名声,毕竟这些家世显赫的人再喜欢玩乐,也不会将风月场所之人堂而惶之的带回家!

    风若行激动地说总算将你盼回来了,若是再不回来,他这小命不保!同时见到郁千惆居然还带了一个人回来,他混惯风月场所,一见就知道是什么样儿的人,不由抚额头疼。

    郁千惆简单的作了一番解释,让小二再去开一个房间,岂知整个客栈已住满,再无多余之房。郁千惆略略一想,便让晨玉住他屋,要小二送一床被子到风若行那里,他将就一下睡地上。

    风若行一听跳将起来,急嚷道:“这怎么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姓元的……反正我不能跟你住同一房间。”他没说出来的是元承霄本就对他一直跟在郁千惆旁边吃醋吃得飞起,如果得知两人还住同一间房,那还了得!不立马扒脱他几层皮才干休?!

    他眼眸一转,道:“我跟晨玉住一间就行,你还住你的房!”说着,不容郁千惆反驳的机会,拖了晨玉就走!

    那边厢元承霄很快得到迅息,知道郁千惆安然回了客栈,对于差点和风若行同住一个房间的细节,属下们也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告诉他,他心内冷哼道:风若行,算你识相!不过对于郁千惆对待旁人能那么轻易真诚,就算是一个小倌也能坦诚以待,独独对于他从来不屑一顾时,尽管不是第一次经历,也不是唯一一次打击,心里还是万分地失落。

    什么时候,郁千惆能像对待旁人一样对待他呢?

    独自失魂落魄的回到房内,不想房内早已安置了一个人在等他,恍惚间,他欣喜的唤道:“千惆!”狂奔上前,看清楚了少年的面容,不过是一张陌生的脸孔,某个角度的轮廓看上去有些像郁千惆而已,想来是林佑特意为他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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