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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字一句，仿佛是一记重锤砰然砸向胸口，林肴呆立原地，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他从喉咙里吐出一声笑，嗓音嘶哑：“孟……孟熙，你是不是疯了？”他紧接着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孟熙靠近他，像往常一样想把头埋在他肩上，但被林肴躲过了，他有些难过，“哥，我是认真的。”
“放屁！”林肴觉得自己低估了孟熙的恶劣程度，“你这又是在玩儿什么把戏？我没空陪你玩！”
“我没有。”孟熙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敢喊得太大声，只能揪着林肴的袖子哀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哥，你信我——”
“你喜欢女生。”林肴纠正他，顿了一下又说，“我也是。”
“你才在骗人！”孟熙抱着他的胳膊，贴的更紧了，像是故意的，故意说，“你明明对我有反应的，你从来没有——”
“那都是错的。”林肴冷静过了头，一把推开他，“我们不能这样。”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孟熙盖住眼睛，泪水从掌隙缓缓划下，他激动的失了声，嘴唇开合了几次才终于说出来：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林肴装没听懂，“孟熙，别闹了。”他拍着他的肩膀，甚至很善解人意的提议，“我可以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孟熙不说话了，他仿佛是第一天才认识林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响，倏地笑了。
他颊边还挂着泪珠，笑得勉强，“哥，你是真的狠。”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余晖拉长了他的影子，林肴没有去追，一个人默默数完他离去的步数，这才有一种自己真的被丢下了的感觉。
只是心里那块重石刚被卸下，仿佛又被人割了一刀，顿顿的，更疼了。
林肴回去的时候，特意拐到楼下敲了敲门，没人应，问邻居也还是那套说法，不知道人有没有回来，他听腻了，也问不出什么新鲜答案。
他在过道阳台摸了摸——这是他和孟熙约好的放钥匙地点，也什么都没摸着。
孟熙，可能是走了。
他恍恍惚惚上了楼，想着那只是偶然溜进自己世界的一只小狗，如今玩耍累了，又回到了他应该去的地方。
这里林肴这样做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孟熙的直男小把戏【急死了，他就是不开窍】
——
下一章预警：破镜，字数较多周日更新。大家也不要太紧张，因为下下章就重圆了，时间大概会到六年以后【成年了干什么都方便不是吗（ '? ' ）】
这篇文全文三万字左右，预计最迟五月初完结，所以大家不要再养肥了，都嗨起来啊！！！
第12章 沧海难为
林肴按部就班地一个人上课、回家，只是越来越沉默寡言，上课爱走神，老师点了几次名后依然没有好转。
有天班主任叫他去办公室谈心，回来后窦宇无意中问他：“你是不是和孟熙闹吵架了？”
林肴否认：“管好你自己。”
“……”攻击性十足，窦宇觉得更有鬼了，“那他怎么不来找你？”
林肴不作声。
窦宇过意不去，替他找补：“我昨天还在楼下看见他了，他好像挺忙的，哦对——后天要考试了，能不忙吗！？”
林肴睇了他一眼，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外面透透气，窦宇挠头看着他出了教室。
林肴知道，孟熙在故意躲自己，家不回，长跑不练，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像是彻底没了音讯。
他一路走到操场，操场没什么人，正午的太阳晃得人头晕目眩。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透过刺目的光圈，仿佛看见了一道人影，在红白跑道上加速前进……
林肴想伸手去抓，那道被晕染开来的虚影像是风中火苗倏地一下——灭了，分崩离析，碎了一地。
他默默将手臂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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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东二中期末考试要考两天，考场安排是按照年级排名来的，林肴照排序表上排，应该到一楼去考。
这样一来，就一定会经过三楼。
林肴几次路过都没敢跑到十班去，等第二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他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十班后窗户洞环视一圈，没发现那个想找的人影。
“你找谁呢？”坐在窗边一个同学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直接把窗户打开了，“来找女朋友？没见过你啊？”
“……”林肴直接问，“孟熙在吗？”
“孟哥？”那人往窗台上一撑，有些遗憾，“那可不巧了，孟哥期末考试都没来，好像下学期不在二中上了吧，要转学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那句“转学了”在大脑循环播放自带扩音效果，嗡嗡地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孟熙走得干干净净，一句解释没有，一点念想不留，偏偏林肴还找不到借口怨他，翻来覆去只能想到一句真狠，可是狠在哪里他也说不出——
明明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身形晃了一下，一把扶住了窗沿儿。
“嗳嗳，你没事儿吧。”那个同学连忙将窗户全开了，“不用这么难过吧？不还是都能联系的嘛！”
他什么也没说，像丢了三魂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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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分数一出来，林肴名次没掉，还是稳如老狗，把窦宇看郁闷了，“你他妈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
林肴从书里冷漠抬头：“要不要给你买双耐穿的鞋？”
窦宇顿了下，哈哈大笑：“你变了！太损了你！”
过两天是窦宇生日，正好又是放暑假。他已经和几个狐朋狗友商量要不要趁高三前再最后疯狂一把，去酒吧喝个小酒庆祝一下，还非拉上林肴一起。
因为沈婕的工作原因，林肴对酒吧这种娱乐场所没什么好感，他想要拒绝，没想到窦宇挤眉弄眼戏谑道：“是不是兄弟啊？我连孟熙都请了，真不去？”
林肴一瞬间绷紧咬肌，立刻改变了主意：“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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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是真的清水，酒吧老板和窦宇家里认识，端了一盘子调好的果酒进包厢，还说千万别喝醉喝醉了他没法交代，把窦宇脸都气绿了。
林肴没喝过这玩意儿，也没兴趣掺和他们的事情，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一边，等人过来。
“一对三！”
“嗳，要不起！”
“……”
半天功夫过去，房间里越来越热闹，门外还没动静，林肴问窦宇，这孙子说孟熙有事儿耽搁了，可能要晚一点。
别是听说自己在这儿不想过来了，林肴烦的拨了下领口，把那杯红红绿绿的喝了，酸不酸甜不甜，落到胃里，连点儿酒味都没尝出来。
他舔了下唇角，开始怀念孟熙给过的棒棒糖、柚子水……味蕾记忆被无端唤起，脑袋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16度的冷气打在胳膊上，他却热的解了颗衬衫扣子。
“我去外面透个气。”林肴说。
“又透气啊？”
林肴去厕所洗了个冷水脸没回包厢，在前台那边低头摆弄手机，实则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锁屏数字变了又变，林肴从前台走到了大门外，还是没等来人。外面开始毫无征兆地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溅起一个个小小水洼。
外面来了一大群躲雨的人，挑开帘子进了酒吧，林肴侧过身让他们走，开始盘算要不要去买把伞。
有人嘿嘿一笑，说了句：“这小子今天倒霉了……”林肴听着耳熟，一张脸闯进视线，那年轻人剃了个阴阳头，鼻梁一道疤平添了几分戾气，林肴心突地一跳。
这人他认识，就是上回和孟熙结仇的混混，被孟熙拍了照片威胁不准再骚扰人家女生，气得扬言进校砍他，后来却没了动静。
难道……？
林肴来不及细想，一头冲进了大雨里，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睁着眼找了个方向。
“孟熙！”
他在雨心里打着圈儿喊了一声，声音穿过雨幕传不出多远，雨水落在嘴里咸的发涩，又全咽了下去。
他撑着膝喘了两口气，想继续往前跑，胳膊一痛猝不及防被拽进了巷子里。
一具热乎乎的身体贴着他的脊背，那双手紧紧缠在林肴腰上，怕丢似的。
林肴旋了个身，恨不得将他从上到下摸个遍，不知道他哪里受了伤，“走，我们去医院看看……”他捞起孟熙一只手臂，想把他甩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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