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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航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风景还未看透，世事还未阅尽。他怎么能容忍，下半辈子便被锁在一个人身上，从此远离风月，远离那些纸醉金迷的欢乐场。
颜意苦笑：“曹叔跟我爸聊天，我正好在旁边，我爸提了一嘴……你没跟叔叔说吧。”
曹航与自己相识多年，自然清楚自己的心性，却仍是隐晦地试探他的口风，自然是因为这件由他而起的桃花债，怕是没有那么轻易收场。
“颜颜。”曹航难得没用调侃的语气喊他意总，语气极为严肃：“我从我爸那听到一点情况，你先……”
颜意抽出一张纸巾，将方才掉落在地毯上的烟灰小心地拢起来，手机开着免提放到一边：“迟默要做什么，我自然管不了，报复也好，逼我也罢……总归这事不能让我爸知道，他要是知道了……”
酒吧那晚那个温柔缱绻的拥抱，印在额间微凉的吻，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告别语……
若不是今天家中突然生出这场变故，今天晚上他或许已经出现在初见酒吧，和苏晓之间那层朦胧暧昧的关系彻底便要捅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自然明明白白。
想起迟默昨晚那个意味不明的照片，颜意抖着手点开他的朋友圈。
“滚吧。”颜意笑骂一句，“总之暂时别让我爸知道，这事……我再想想办法。”
曹航大约是气极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通通丢到了外太空，噼里啪啦骂了一通，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
曹航更气了：“你还笑？你知不知道迟默要做什么！你看他朋友圈没？他不是要报复，他是逼你……”
那条朋友圈，他看到了，曹航无疑也看到了。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的心性，曹航明白他这个人是改不了的。他的浪荡和不羁是刻在骨子里的，贪图新鲜，贪图热闹，像孩子找着一个又一个的新玩伴。但迟默的性子却是与他截然相反，若是他落在迟默手上，那个小巧精致的黄金笼，便是他最后的下场。
分手后不知迟默有没有将曹航他们几个删除，这照片下原是空空荡荡，看不到评论也看不到点赞数，眼下却突兀地跳出来一条简洁至极的评论。
迟默……
“我若是你，早找根绳子一脖子吊死了。”曹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我早跟你说了，你这么着早晚得出事，你偏生不听，现在好了？你看看你把什么人给招惹回来了！”
他向来便是一个不让父母省心的孩子，眼下又是因着自己的烂桃花落得个这么个下场，再畜生的人也做不到真的一走了之。
手机猛地震起，颜意猝然回神，惊的几乎要将手机丢出去。
笑意一点点隐去，颜意将手中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坐在窗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丝毫顾不上身后颜父莫名的眼神，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卧室，哆嗦着手将手机摸了出来。
颜意一点点回忆起来，空调温度大约调的过低，他只感觉手脚冰冷，整个人抖的说不出话来。
“不乖的小东西，是要被关到笼子里的。”
最初的震惊和无措过去，颜意抽完一根烟，空白的大脑和思绪慢慢找了回来。大约是好友的声音给了自己一点底气，听着电话那头曹航暴躁地呼气声，按了按眉心：“行了，别骂了。”
他拨弄着掉在地毯上的一道烟灰，烦躁地起身找了个烟灰缸弹了弹。沉默了片刻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他和苏晓那层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暧昧，今晚……
是曹航的微信来电，颜意瘫坐在地毯上呆了许久，才抖着手点了一根烟，颤颤巍巍地按下接听键。
是迟默！
颜意闭了闭眼。
微信上安安静静，上一条信息是和苏晓的通话记录。
负罪感和懊悔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颜意几乎落荒而逃。
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前，评论人迟默。
颜意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脚心窜起，脊椎骨一阵发凉，额上却渗出了细细的汗，拿着手机的手几乎抖的握不住。
“是迟默。”颜意打断他的话，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颜意又抽了口烟，大约抽的太猛被呛了一下，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我能怎么？”
可他怎么会。
曹航顿时就沉默了下来，停了好久才叹息道：“你知道了。”
他想做什么？
“先是把你暴打一顿，然后将几十年打下的江山丢下，带着你离开A城。”曹航心里的火还没消下下，声音也是凉凉的：“我就先赞一句父子情深。”
颜意攥紧了手机，只觉得头昏目炫。
曹航兀自还在念叨着什么，颜意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曹航似乎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头疼，又叹了一口气：“我哪敢……你说这事闹的，唉，你怎么想？”
暴打一顿，他是不怕的。如果打一顿便能挽回自家公司的情形，哪怕被父亲打个半死，他也半句二话也没有。只是且不说迟默绝不可能轻飘飘地放他离开，就是他自己也绝对做不到让自己的父亲抛下数十年的拼搏结果，一无所有的离开A城。
“不乖的小东西，是要被关到笼子里的。”
是了，今晚……
他几乎咬牙切齿：“迟默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平日里我和向向都避他还不及，偏你不知死活地撞上去……你什么时候能不靠下半身行事，你脖子上长的那玩意不是只拿来出气的！”
颜意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难得的没有暴走，只得短促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