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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意很轻地笑了一下。
至少迟默不在的时间里,他还能像这样安安静静的,和最亲密的好友有的没的聊上几句,打打游戏,这样就挺好。
这一玩就玩到了晚上8点。
期间管家敲过几次门,态度恭敬地送了两盘切好的水果和一些口味不同的小零食。颜意一进入游戏状态便极为沉迷,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开门让管家送了进来,自己依旧坐在地毯上埋头打游戏。
在某种角度上,他和柳向晨其实是很相似的两个人。
同样的没心没肺。柳向晨的没心没肺是因为头脑简单,性格单纯而乐观,而颜意却是对什么都不甚在意,似乎从来没有人和事能真正牵动他的心。这是天性使然,他辗转风月场所多年,风流之名久传于外。人人都谓他浪荡而多情,却不知多情只是他的一个面具,为的便是掩饰自己的无情。
这些年来,他的身边出现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的只求□□好,短暂情缘,有的却是真心待他。只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从来都不在乎。他贪恋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年轻而新鲜的皮囊,皮囊之外的其他一切他丝毫不在意,喜欢就追,追到手就上,玩够了就分。这样的游戏他玩了很多年,并沉迷于一波接一波永远不会褪去的新鲜感带来的快感中。
因为不会爱人,也从来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爱。□□对他来说只是水一般,流过便没有踪迹,消失的无声无息。
他负过太多真心。
烂人自有天收。颜意自诩向来不是什么好人,于是上天派下来一个迟默制裁他。
报应不爽,理应如此,只是这个代价太过惨重了些。
曹航和快递二人组玩了一个下午。他的杀气极重,在游戏里几乎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不过有柳向晨和颜意这两个快递小分队努力地拖大腿,段位终究还是生生地从战神掉到了皇冠。
曹航难得的没没多抱怨也没有怒退游戏,死一局重开一局。颜意一下午打了小几十把,飞机都要坐吐了,心情却一点一点的好了起来。
虽然始终提心吊胆的煎熬着,但日子总得过下去。他总不至于直接想不开一刀抹了脖子,或者找根绳将自己吊死。
纵使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但若是连生命都没了,还有什么资本追逐自由。
迟默推门进来的时候,颜意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埋头打游戏,身边放了两个没怎么动的果盘,地毯上放着两瓶没有打开的水。空调的温度开的很低,大约是感觉到冷,颜意的双膝并拢缩在一起,身体微微地蜷缩起来。
羊绒地毯厚实柔软,迟默的脚步声一向很轻,加上手机里噼里啪啦的枪响声伴随着曹航的咒骂以及柳向晨的惊叫声,垂着头的颜意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迟默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后,视线无声地落在他的身上。
颜意作为专业的快递员,向来资深各种花式送快递的方法。天边远远有飞机滑过,巨大的降落伞带着空投缓缓落下。颜意一看到那红红的一片就开始激动,在路边胡乱找了辆车就兴冲冲地往空投的方向赶。
游戏里曹航的声音气急败坏的传来:“算我求求你了意总,你下次开车送快递前稍慢一步,先把你身上的三级头和包丢给我吗。”
颜意开着蹦蹦一骑绝尘,头也不回地盯着空投的方向:“你不早说!”
曹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我说了八百遍了,颜老爷子。”
颜意很轻地笑了一声,两只手操控着手机,视线不时警惕地扫一眼四周有没有靠近的敌人。柳向晨的声音咕咕哝哝有些不满:“追空投不叫我,意总你变了。”
颜意对着手机点点头,半真半假地嗤笑一声:“是的,我变了。向向,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意总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似乎只是随口一句轻描淡写的调笑,游戏里的柳向晨和曹航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蹦蹦发动的轰轰声,和空投从天上掉下来时沉闷的落地声。
颜意似乎对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毫无察觉,飞快地跳下车迅速地跑到空投面前。他舔包的速度一向很慢,就在他一边念叨着空投里的物资名一边一件一件捡起来时,身边早已开来一辆满编队。随着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响,颜意瞬间被四人轮了遍,刚舔完的三级甲被打的稀烂,死不瞑目地倒在了还没舔完的空投前。
柳向晨习惯性的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嘲笑,一时凝固的空气瞬间活络了下来。
手机里传来曹航的冷笑:“快递王子,名不虚传。”
颜意不满地轻啧一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他刚向后仰了仰头,视线瞬间和身后的迟默对上,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没拿稳的手机沉闷地掉在了地毯上。
迟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颜意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游戏里的曹航仍在冷嘲热讽,颜意从地毯上捡起掉落的手机,下意识地按下了锁屏键。
室内便只剩下一片静谧。
面前的人脸色有些苍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露出几分惊惶,不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从第一天认识颜意的那天,迟默就知道,这个人是没有心的。
他看过太多人太多事,经历过无数分分合合,早就练得刀枪不入。对于这样的人,不能抱有任何奢望。他那颗浪荡不安的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也不会在意枕边人爱他或者不爱他。
即使曾经耳鬓厮磨缠绵入骨的爱人以这样的方式绑在身边,他会愤怒,会恐惧,会无措,会茫然,却唯独不会难过。
对他来说,将自己囚禁在此的是曾经的爱人或者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对待这样的人,恐惧永远比爱慕有用。
☆、第 33 章
迟默安静地看着他,半响轻轻笑了。
“走吧,去吃饭。”
餐厅内空旷静谧,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偶尔听见碗筷轻微的碰撞音。
迟默与颜意对面而坐。从回来时到现在,他的脸上始终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极了冷冰冰没有半分生气的雕像。这个样子的迟默莫名让颜意不寒而栗,他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吃饭,手中的筷子只伸向面前的两盘。
颜意一向是有挑食的毛病的,无辣不欢又极喜爱甜食。同时作为一个标准的食肉动物,他不吃洋葱不吃青椒不吃胡萝卜不吃土豆,连荤菜也挑的很,不吃鸡肉不吃鱼肉不吃牛蛙不吃内脏。
这个习惯迟默是知道的,平时吃饭的时候总会迁就他的口味,而现在放在面前的两盘,偏偏就是一道清蒸鲈鱼和一道白斩鸡。
颜意伸出去的筷子于是就顿住了。
即使不用抬头,颜意也能感觉到迟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颜意垂了垂眼,很慢地夹了一筷子白嫩的鱼肉。
鱼肉温热鲜香,几乎入口即化,没有半点鱼腥味。颜意却只觉得有种恶心感从喉尖一路滚到腹腔,胃里瞬间一片排山倒海。他艰难地咽下一口饭,生生地将那股子反胃感压了下去,面色如常地低头继续吃饭。
迟默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的手生的很好看,拿筷子的动作斯文而优雅。他冷眼看着颜意将面前的清蒸鱼吃了大半,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筷子。
颜意几乎回到卧室的下一秒,便踉踉跄跄地冲到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他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一只手软软地撑在地上,一只手无力地搭在马桶边缘,吐的天昏地暗。
颜意几乎将胃里能吐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只觉空荡荡的胃里一阵痉挛。他白着一张脸,近乎脱力地半趴在马桶上,艰难地呼出几口气。
他跪在地上缓了很久,才缓慢地撑着马桶边艰难地站了起来。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空白,颜意闭着眼缓了一会,随手抹去了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双腿发软地转过身来。
映入眼底的是一双黑的发亮的皮鞋。昨晚的那一幕瞬间浮现眼前,颜意瞬间入坠冰窟,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不自觉地打颤。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惊惶不定地抬起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迟默安静站在那里,神情看不出喜怒,双眸幽森,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颜意不自觉地掐紧了掌心。
迟默垂眸看了他半响,抬脚走了过来。
大约是迟默的那两个巴掌带来的条件反射,颜意几乎一看到迟默面无表情的走近,就几乎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到来。
“不喜欢吃,为什么不说。”迟默的声音传入耳中,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悲喜。
颜意的喉头动了动,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他的脸上褪去了所有血色,那双半睁的桃花眼眼睫微颤,眼梢一抹未曾干涸的湿意,像一个精致而易碎的瓷器,漂亮而苍白。
迟默抬手抹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半响轻轻笑了。
“没有。”
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他薄薄的双唇吐出,迟默笑的温柔:“选择权在我手里,颜颜。”
颜意没有说话,沉默地偏过了头。
迟默拈了拈指尖潮湿的水渍,语气平静:“但我允许你向我提出要求,由我来决定。”
纵然是对迟默满是惧意的颜意,此时闻言也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嘲讽:“那我是不是还要谢你?”
迟默用力地捏紧了他的下颌:“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颜意咬紧了牙。
迟默的语气森寒:“嗯?”
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下颌像要被捏碎一般的疼。颜意痛苦地仰着脸,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求饶。
“我错了……”
紧捏住他下颌的那只手被松开,颜意踉跄一步,双腿发软地瘫坐到了地上。
“谢便罢了。”迟默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一语双关:“我不希望这样的事还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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