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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默叹了口气，偏过头吻了吻他的侧脸。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丝毫没有想过将颜意从这栋牢笼里放出去。颜意是什么性子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眼前的虚弱和沉默只是假象，一旦被放出了这个牢笼，他依旧会恢复平日肆意张扬的样子。
柳向晨的眼眶当时就红了起来。
颜意的一举一动时刻有人汇报。大约是太久没见好友，他今天心情久违的不错，吃了许多平时送到嘴边都不愿意碰的点心，晚饭也难得的多动了几下筷子。
曹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半响烦躁地丢开了橘子。
曹航默了好一会儿，戳了戳一旁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柳向晨，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来看看你。”
事已至此，劝说没有半点用处。迟默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颜意，叫他们来的目的也只是陪陪他。曹航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摸出了手机。
颜意看的出神，对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没有半分察觉。曹航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慢慢地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坐化了？”
柳向晨和曹航来到别墅时，颜意正闷闷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小花坛发呆。
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颜意更瘦了。漂亮的一张脸几乎瘦成了巴掌大小，脸庞的轮廓更显瘦削，尖尖的下巴几乎可以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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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意十分高兴地将二人迎入了客厅，一旁的管家忙不迭地准备水果零食端茶倒水。颜意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神色不一的曹航和柳向晨：“迟默让你们来的？”
颜意对他们二人的造访意外极了，怔愣了半响才扬了扬眉，露出一个有些惊喜的表情：“你们怎么来了？”
颜意喝完牛奶，没精打采地窝在他怀里，像是委屈极了。
气氛凝固了好一会，柳向晨干巴巴地打破了沉默：“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一年改不了就关两年，两年关不了就关三年。余生很长，除了死亡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他清楚颜意不会寻死，他有父母家人好友，他有太多软肋可以随他拿捏。这些牵扯像一条条线结成了密密的网，将他绑在了A城，绑在他的身边。
颜意被他这么一推，原本空白的表情多了些微小的错愕，慢吞吞地转过脸来。
天气有些冷了，颜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V领毛衣，身上披着迟默的外套。他比几个月前瘦了太多，整个人又苍白纤瘦，像一个一碰即碎的脆弱瓷器。
阿姨从厨房里端来刚烤好的小点心。奶香四溢，颜意手里捏着刚烤好的芝士蛋糕，慢吞吞地咬了一块。
迟默对此很是满意。虽然仍是不放颜意出门，却破天荒地允许他只要想见，随时都能将曹航他们请到家里来玩。
颜意很轻地撩了一下眼皮，看着送到唇边切成两半的蛋黄酥，低头慢慢咬了一口。
他吃的很慢，咽的也格外的慢。似乎嘴里吃的不是一向爱吃的点心，而是什么难以下咽的毒药一样。
他的怀里还抱着他的专属小狐狸公仔，那是之前回家的时候拿过来的。这个公仔陪了他很久，住校的时候会带着，回家的时候也会带着。自从被迟默关在这里后便一直没有回去拿，他都已经快要忘了。直到上次颜母喊他回家，临走前迟默特意叮嘱要将这公仔带过来。
他看着耷拉着脑袋的颜意，心里一点一点地恨了起来。
颜意假装没听见，支着下巴没有说话。
迟默看到他的动作便忍不住的想生气。他的一只手紧握成拳，又狠狠松开，沉声命令：“吃完。”
天性总是最难改。
刚烤好的蛋黄酥入口酥脆，咸咸甜甜的口感在味蕾中炸开。颜意缓慢地咀嚼了了几下，慢吞吞地咽了下去。
迟默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曹航和柳向晨已经走了。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懒懒的没精打采的气质，但这漫不经心的表情和张口说胡话的性质却一如从前，骨子里依旧是那个不安份的混账玩意儿。
天性难改，但迟默偏要让他改。
“来吧，快递二人组。”
颜意却是笑了，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牛奶，声音懒懒地睁眼说瞎话：“天热，胃口不好。”
爱屋及乌，爱一个人或许要接受他性格里的每一面，但若是这一面会让他彻底失去他，迟默是绝对不能容忍并接受的。他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做出妥协，可妥协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这人一向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好手，曹航瞬间飞了一个眼刀过去，柳向晨立马讪讪闭嘴。
颜意虽然吃的不情不愿，但好在他只要是喜欢的东西，吃下去就绝对不会吐出来。迟默也只能采取强硬的方式逼迫他吃。颜意艰难地吃完了两个蛋黄酥，好看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像是难受极了。迟默看着他啃完最后一个，起身倒了杯牛奶慢慢地给他喂了下去。
“嗯。”曹航随手拿了个橘子抛来抛去，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从鼻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
直到现在，再去纠结迟默对他的囚禁已经没有意义了。迟默的态度很明显，颜意一天学不乖就关一天，可这人偏生是个不愿意安份的。两个人都是这样极端的性格，纠葛到现在已经成了死局。
他已经很少会以这种强硬的语气跟颜意说话了。颜意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很乖，每天除了打游戏几乎连手机也不碰，偶尔聊天也只是在属于他们的小群里说上几句。看起来已经接受了并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迟默知道，这个人骨子里依旧是那放荡不羁又爱玩爱闹的性子。
“玩游戏吗。”看着一旁不知道说什么的两个人，颜意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只是眼见着颜意日渐消瘦，迟默的心里到底是很不痛快的。颜意整日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连游戏都懒得打，整天只是坐着发呆。他又回到了刚来这别墅时的情形，只要迟默不主动开口，他能一整天不开口说话。迟默冷眼看着他连续沉默了两天，拿起手机给柳向晨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