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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也太破了点。
大妈比出四个指头，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第 45 章
颜意艰难地适应了这令人窒息的味道，慢吞吞地向前走了两步，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很是和善的大妈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您好，打扰一下。”
大妈揣摩着他的表情，兀自盘算了一会，又继续开口道：“便宜点也中，你租半年，我给按350算。”
这个小县城隶属一个三线小城市，是这个城市内较为落后的一个小县。是颜艺一路上跟司机有意无意聊天时试探出来的。这个县城很小，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平和从容的笑，生活节奏很是缓慢。
这楼也不知道盖了多少年，墙外斑驳脱皮便也算了，房间内的墙皮也脱落了大片，露出墙内灰扑扑的砖面。房间的装饰几乎没有，只有一个老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床，和深灰色的同样显得肮脏不堪的衣柜。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破旧的小书桌，桌前放着一个低矮的小方凳。
颜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出了声。
这里比他路上见到的所有地方更破，也更偏僻。几栋老旧的破楼没有任何规律胡乱地分布在路旁，街道倒还算热闹。颜意一下车便闻到了一股类似于垃圾腐烂的酸臭味，忍不住就皱了皱眉头。
这个房子便算是租下了。大妈一手接过钱，一手拿着一张手写的极为简陋的合同，将两把钥匙放在了颜意手里。
头顶是一盏很老式的电灯泡，颜意上一次看到这东西还是在小时候看过的电视里。虽然清楚自己日后的生活绝不会像A城那样富足无忧，但也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住上这样的房子。
西北的天气干燥湿冷，颜意裹着羽绒服都感觉阵阵发冷，冷风几乎能钻透厚厚的羽绒服渗入骨髓。颜意呼吸了一会这潮湿冰凉的空气，又重重地吐出来，那是他以为后半生再也不会有的，久违许久的自由的空气。
这一笑那张脸就显得更丑了，偶尔路过的行人忍不住投来或好奇或恶意的视线，但颜意却只是对着镜子笑了一会儿，丝毫不在乎。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这么愉悦的时候。
颜意的脸色微不可见地僵了一僵。
大约是他姿态放的太低，语气又十分温和，大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颜意半响，才点了点头指着一个方向道：“你跟我来。”
这几天坐出租的次数比他前半辈子坐的都多，几乎有些生理性的恶心。颜艺大咧咧的往车后座依靠，抬眼看了眼司机：“师傅，咱这附近有便宜的租房处吗？越便宜越好。”
他虽然没什么洁癖，但这种环境倒是比他想象的更加恶劣。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大约被他的尊容狠狠的辣了一下眼睛，好一会没说话。但到底出于基本的职业素质，还是慢吞吞的回了一句“去随西啊？”
颜艺背着他的小包，艰难的活动了下筋骨，慢吞吞的走进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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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将他领到一栋破旧的两层楼前站定，伸手推开了已经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门，带着颜意爬到二楼角落的一间房门口，伸手指了指里面：“你看这个中不？”
四天后，颜意在距离A城数千里的一个破旧的小县城停了下来。
他的方言很重，颜艺艰难的分辨了半天，才勉强听懂了他说什么，连忙点头：“行，就去哪里。”
原来门口那扇破破烂烂的铁门也是有钥匙的，颜意点点头，客客气气地跟大妈道了声谢，站在房间里沉思了许久。
颜意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假发，咧嘴笑了笑：“我是男的。”
大约他的震惊过于明显，大妈却是没忍住笑了一下，又道：“咋样？中就中，不中你再瞅别的，咱这的房子基本上都这个样，换别家也好不到哪去。”
看来这位大妈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房东了，颜意一边温温和和地点头，一边唯唯诺诺地跟在大妈身后。
这个县城有些过于落后了，颜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到过这么破旧的地方。一路走来都是错落有致的低矮楼层，由于年度太久，墙面上灰扑扑地掉着大片大片的漆。街道也是破破烂烂，很多老旧的未拆迁房一片连着一片。
结果他便被拉到一个近乎城中村的地方。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高速路上开始限速。颜意蜷缩在车后座眯了一会，终于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倒是实话了。这小县城虽然破旧，但要想找舒服合适的房子倒也不难。只是他现在除了身后背着的装着现金的包，其他什么都没有，妥妥的是一个黑户。别说什么舒服合适，能有这么个安心立命的地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或许再也回不到那些时光，唯一能抓住的，便是这仅剩的、狼狈的自由。
安身之处是有了，下一步就是找个勉强糊口的工作。颜意一没身份证二没学历，当然这种地方即使有他也不敢去应聘，只能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要身份证的零散小工作。房间也得重新收拾一下，虽然这副模样没什么抢救的价值和资本了，但到底是要住上半年，甚至更久的，总得要看的过去才行。
颜意僵住的脸顿时就缓和了，一时些失笑。半年也就3500，是他现在还能负担的起的。他飞速地盘算了一下，对大妈点了点头。
大妈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生，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好半响，才慢吞吞地开口道：“啥事啊？”
颜意在经过一家还算干净的小店时，对着玻璃镜面照了照镜子。连续赶路的这几天，他脸上的妆已经褪去了很多，眼角的眼线糊了一大片，因为连日赶路未曾一刻停歇过，皮肤透着些带着病态的苍白。他精心描绘的粗粗的眉毛晕开了好些，鼻梁上点的雀斑倒还密密麻麻地紧凑一团，一张不忍直视而又惨不忍睹的脸。
颜意裹了裹羽绒服，从路上随意地拦了一辆车。
颜意下意识就以为是四千，脸色顿时就僵住了。离开了A城这么远，再加上他这一副惨不忍睹的尊容，他脸上还写着“财大气粗”的字眼吗？
颜意只是短暂的震惊了一下，便迅速接受了自己目前的现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挺好的，多少钱一个月？”
大妈转过头，看到他的脸首先是一愣，过了半天才艰难地反应过来：“哦，你这……”
颜意知道自己眼下的模样大约很难让人产生好感，只得讪讪地挠了挠头，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附近有租房子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