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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意缩在被子里,一边捂紧胸口不住地咳嗽,一边猝不及防地掉下泪来。

    他想起颜家出事的那些天,自己被迟默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似乎也是发了很久的烧。那时候他躺在酒店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昏昏沉沉间被迟默喂了药,最后迷迷糊糊的醒来。那时候迟默已经换上了一张陌生的脸,但神情和动作中仍是掩饰不住的温柔,看他的眼神虽然冷冷淡淡,但那双黑沉沉的双眸底却依旧能看出藏的极深的,极浅极淡的怜惜影子。

    那曾经是他最喜欢的,迟默最初的模样。

    是他将一切都毁了。

    他毁了迟默对他的温柔和宠溺,毁了迟默的满腔热情和一颗滚烫的真心,毁了迟默对他们的未来的所有幻想,毁了重新来过的一切希望。

    即使离开了迟默,离开了A城,他也早就没了任何自由的可能。

    雪后的小城更加严寒,下雪不冷化雪冷的道理自古以来皆如是,颜意即使多穿了两件毛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依旧感觉寒风刺骨地往身体里钻。地面上满是没融化的积雪,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走在路上一个不小心便会踩滑跌倒。颜意围巾和羽绒服,一步一咳地艰难往网吧走。

    他的咳嗽愈发重了,自从离开A城,他的身体一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这一场病更是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瘦了一大圈。原本就宽松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棉服,空空荡荡的始终透风。颜意每次经过街边的小店,都会忍不住转头看着自己映在镜中的身影。镜中人瘦的简直不像话,双颊明显地凹陷下去,眉骨和眼窝极深,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像极了某种毒药成瘾的瘾君子。

    颜意总是在想,若是自己以这副样子出现在父母面前,即使开口叫上一声爸妈或许父母都不再认得。由于成日咳嗽,他的嗓子始终又干又涩,发出来的声音喑哑难听。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他一手造成的,曹航说的一直不错,他始终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颜意病的一天比一天严重,咳的一天比一天凶,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片刻停息的时候,网吧老板终于看不下去了,用一种极为含蓄的语气,委婉地请他先回家好好养病,病好了再来上班。

    换句话说,颜意被辞退了。

    手边的信封里放着一千块钱,那是他这不到一个月的工资。比原本说好的多了几百,只说是留给他看病,大约也是顾及着赵阿姨的面子。老板对他可以说是仁至义尽,颜意沉默地拿起信封,一边咳一边低声地道完谢,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个破旧的黑网吧。

    颜意将信封塞到口袋里,在空荡荡的街头站了许久。

    身上的钱已经所剩不多,虽然小城的消费水平很低,但颜意一向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人。纵然时刻谨记着自己再也不是颜家少爷的身份,可长年挥霍的习惯又怎么会是一时之间改的过来的。

    这一千块钱尚且不知道能维持多久,颜意在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旁边的小店买了包烟。

    十六块钱的炫赫门,一块钱的打火机。颜意蹲在马路旁边,胸口因为剧烈的咳嗽隐隐发痛,却还是抖着手艰难地点燃了一根烟。

    这是他离开A城的第一根烟。初来小城的那一场高烧让他留下了不住咳嗽的毛病,每天几乎断不了药,嗓子几乎已经被咳坏,更遑论烟草这种极为伤肺伤嗓的东西。久违的辛辣气体骤然入肺,颜意顿时咳的几乎喘不上来气。

    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吐出了第一口烟圈。

    工作没了,身体又被他生生地作成了这个样子。身上的钱加上今天刚领的工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够自己活上一个月。颜意低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完了半包烟,将剩下的半包和打火机胡乱地塞进口袋里,慢吞吞地站起身往租房走。

    今天的太阳很大,冻了几天的积雪渐渐有了化开的趋势,地面很是泥泞。颜意一边不住地弯下腰咳嗽,一边艰难地避开湿滑的地面。路上的积雪依旧很滑,颜意走的很小心。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再次遇到迟默时会是什么情景,也曾经设想过无数次遇到迟默时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或许会惊慌失措,或许会恐惧的说不出话来,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颜意却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极为平静,仿佛那个逃跑多日激将被抓的人不是他。

    迟默似乎和记忆中的没多大区别,一身深灰色羊呢大衣,黑色的修身裤将他的双腿衬得笔直修长。依旧英俊,依旧沉默,看人的时候冷冷淡淡,和他记忆最深处的迟默一模一样。

    只是似乎比一个月前瘦了好多,那原本英俊的五官轮廓更显深邃,双眸深的像浓的化不开的墨。那个他曾经心动过缠绵过恐惧过逃离过的男人,安静地站在路的尽头,沉默地看着他。

    ☆、第 50 章

    颜意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原本漂亮的一张脸被抹的一塌糊涂,身体因为病痛瘦了整整一大圈,精神萎靡而颓废,任凭是谁都无法将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青年跟那个曾经在风月场中张扬明亮的颜大少爷联想到一起。但迟默很明显认出了他,狼狈的,没有半分过去痕迹的他。

    颜意的双唇不自觉地动了几下,却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捂住胸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迟默一动不动,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视线无声地落在他的身上。那眼神似乎没有半分温度,比什么时候都轻,又好似比什么时候都沉。颜意站在原地咳了一会儿,缓慢地迈出脚朝他走了过去。

    “你来了。”颜意又是止不住地咳了两声,哑着嗓子开口。

    迟默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底看不出半点感情。颜意曾经想象过的重逢后的暴怒,狠戾,阴鸷……甚至温柔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颜意咳了两声,只感觉胸口愈发刺痛。

    他捂着胸几乎咳的直不起腰来,迟默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沉沉:“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迟默的声音平静极了,像久未见面的老友随意寒暄。颜意缓慢地点了点头,绕过他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一边咳个不停一边慢慢地往楼上走。

    迟默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颜意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下巴朝床上微微一抬:“没什么可坐的地方,你坐床上吧。”

    迟默却只是一动未动,视线缓慢地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房间。

    颜意拿起热水壶中倒了杯水,从床头柜上摸出几片药就着温水吞服下去,回过头便看见迟默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视线极为幽深。

    空气陷入片刻的凝滞,沉默了许久,迟默缓缓地开了口:“染头发了。”

    他丝毫没有提起颜意这长达一个月的逃亡生涯,也似乎对颜意糟糕的生活环境视而不见,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再次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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