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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澄阳趁热打铁,当天晚上便吩咐仆人在自己居住的小楼收拾出一间卧房,随后勒令纪檀音住过来。他自我反思,认为前几日忙于镖局事务,怠慢了小师弟,因此有意补偿,拉着纪檀音秉烛夜谈。

    纪檀音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江湖上风声鹤唳,师父又不知所踪,避开敏感话题不谈,便只有他和谢无风这段说不清楚的亲密关系可供评论了。李澄阳旁敲侧击,语气时而沉痛时而激昂,说来说去,还是叫纪檀音和谢无风早日了断。

    纪檀音温顺地听着,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李澄阳的长篇大论对他而言并非全无触动,听到“了断”两个字,他忽然感到一阵凄凉,少年人的骄傲不许他示弱,可在师兄面前,说出口似乎也无妨:“要断也是他和我断,大师兄,线全都捏在他手上呢。”

    李澄阳心尖一颤,他在油灯下看到一张倔强而哀伤的脸,恍然意识到纪檀音长大了,他已不再是问灵峰上那个天真无虑的少年。江湖磋磨了他,谢无风也是江湖的一部分。

    李澄阳心情激荡,一时无言,反而是纪檀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和他打趣:“师兄,你只会说大话,情之一字,我看你也不懂!”

    次日一早,黄筹动身前往四川。一行人送至襄阳城外长亭,拱手道别。临走时,黄筹忽而将谢无风唤至身畔,耳语了几句。

    “黄伯伯说什么呢。”纪檀音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没走两步,衣领就被人拽住了,李澄阳黑着脸训斥他:“一天到晚凑热闹。”

    接下来几日,纪檀音过得分外艰难,李澄阳与他寸步不离,不让他有一丝接触谢无风的机会。饭席上两人的座位也被安排得很远,偶尔目光交汇,未及给一个苦笑,就被李澄阳挡住了。

    万籁俱寂的夜晚,纪檀音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毫无睡意。他从怀中掏出两枚黄花梨木令牌,就着月光看了一阵,毫无头绪地再次收好。翻了个身,揪着枕边的流苏,重重地叹了口气。

    清早,纪檀音才有了点朦胧的睡意,就被李澄阳喊起来练剑,他心中闷着一股气,不行礼也不搭话,提剑便刺,几招下来,李澄阳很是吃惊:“你竟这般厉害了!是师父点拨的?”

    纪檀音也没料到自己竟能一出手就在气势上压住了李澄阳,呆呆地摇了摇头。

    李澄阳本还抱着逗弄小师弟的心思,这下不敢大意了,心中默念剑诀,左膝微曲,右脚缓缓变换步法,对纪檀音道:“再来!”

    他一认真,纪檀音便觉得吃力,只能堪堪相抗。僵持不下间,他忽而忆起和谢无风月下斗剑那一幕,试探着将玉山剑法中本该横削的一招变为斜刺左胁。

    李澄阳始料未及,绵绵不绝的剑招忽而乱了,破绽百出。纪檀音不及深思,近乎本能地出招,玉山剑法在他手中似乎有了万千变化,却又万象归一,有着相同的神韵。

    “当啷”一声,李澄阳被映雪剑拍中右腕,吃痛松手,长剑坠落在地。他被剑身的银白光芒晃了眼睛,讶异、迷茫、尴尬地望着纪檀音。

    纪檀音心脏砰砰跳,因为发热出汗,整张脸红通通的。此情此景也令他感到意外,师兄弟三人,李澄阳的剑法最为高明,他没想到自己竟有击败对方的一天。

    叫好声打破了古怪的沉默。谢无风不知何时来到小院门口,倚着一棵翠竹,含笑看着纪檀音。

    “师弟的剑法进步神速,”李澄阳回过神来,掩饰着失落夸赞道,“可传师父的衣钵了。”

    纪檀音忙道:“分明是大师兄有意让我,加之今日侥幸,才胜了一招半招。”

    李澄阳咳了一声,捡起佩剑:“我进房换身衣服,今日娘和弟弟要回来了。”

    他的身影还未消失,谢无风便憋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就收到纪檀音谴责的眼神。他做了个撇嘴的怪表情,对纪檀音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纪檀音磨磨蹭蹭地走到他面前,被谢无风抱了个满怀。他的黑眼珠左转右转,下巴若即若离地蹭着对方的肩膀,脸上雀跃,语气却不情愿:“你做什么,青天白日的。”

    谢无风发出低沉的笑声,猛地将纪檀音抱离地面,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啄。

    第36章 见伊人

    这场比试对李澄阳是个不小的打击,他出身优渥,师承玉山神剑,本是个极重颜面,爱好名誉之人。输给一向不如自己的小师弟,不仅出乎意料,更让他觉得羞惭,尽管纪檀音没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到处炫耀,但两人的每次相遇似乎都在提醒这场败绩,因此他开始有意无意躲着纪檀音。

    这对谢无风来说简直求之不得。他总在黄昏时叫纪檀音来房里饮酒,等到夜色笼罩天地,纪檀音便有了五六分醉意,欲拒还迎地反抗几下,就被他抱上床,共衾枕了。

    连续三个晚上后,纪檀音终于发现了阴谋的端倪,捏着被子坐起来,气愤地指责谢无风:“你是故意的!”

    谢无风哈哈大笑,眼角都迸出眼泪。

    纪檀音胡乱打了他几拳,觉得头昏眼花,又躺回去,问:“黄伯伯去了几日了?”

    “七日了。”

    “也不知他可查到了什么……”

    纪檀音这句话底气不足,实因他心烦意乱,辨不清自己到底盼望着什么结果。若唐连卫夫妇真是为纪恒所错杀,他再见师父,还能像以前那样满腔崇拜吗?只怕会心有芥蒂。

    为了转移这个糟糕的念头,他强迫自己想其他的事,随口问:“你今日可见着我大师兄了?”

    谢无风摇头。

    “他像在躲着我,”纪檀音侧过身,右手枕在耳下,苦恼地望着谢无风,“总觉得和大师兄没有小时候亲近了。”

    谢无风偏过头,瞧见纪檀音微微嘟着嘴唇,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道:“你都说了是小时候,人还能不长大吗?”

    襄阳城里来往的武林好汉甚多。自从洗砚山庄和恒山派遇袭后,本地数十个帮派都加强了防御,走在街上,十个人中有六个挂刀佩剑。

    李澄阳迎着太阳,无精打采地迈着步子。前些时候为了防御西番教恶徒,他跟着爹爹忙前忙后,好容易有了歇息的时间,本该在府中陪陪师弟,或是读书作画,可实在静不下心来。

    他忘不了三日前那场比试。尽管李澄阳不断劝慰自己只是一时失手,可却没有勇气找师弟扳回一城。若再输一场,颜面何存!

    夜间睡眠,梦里也是纪檀音的剑光,华丽无匹,寒意森森,李澄阳猝然睁眼,披月而起,在院中将玉山剑法练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无论怎么练,他内心清楚,自己是比不过纪檀音了。他并不嫉妒,只是恨,恨自己不争气。

    三年前下山,纪恒曾语重心长地叮嘱,为师已将本门武学尽数传授与你,今后修为能达至何种境界,全凭个人的造化了。

    这几年来,李澄阳并未荒废武艺,每日照旧勤奋练功,可剑法却无丝毫精进。在纪檀音到来之前,无人发现这个事实,甚至他自己也自鸣得意,因为前辈朋友都在称赞他,夸他少年英才,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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