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巧遇(2/3)

    他很高兴遇到了秦卓新，但没有高兴到为他抛弃过去的仇恨。

    秦卓新心里感到了莫名的满足，心甘情愿地想要接受惩罚，乖巧地跪在K的脚边等待他发话。

    K在桌旁坐得太久了，秦卓新的脚趾早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撑着身体的重量，而现在他的胳膊也到了极限，同样不能再承受身体的重量了，四肢都已经极度疲惫他终于忍不住向K求救。

    追问到底，问个清楚，他又没有这种勇气，万一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该怎么办？

    他恋爱过，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他不知道K为了他好而骗他到底是该算谁的不对，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步步紧逼地让K退出黑道是不是正确的。

    与秦卓新不同，K做事一向果敢，直觉一向很准，即使有什么要他思考的事情，他也不会坐在原地发呆，手上总要做些什么，比如打手机小游戏，在秦卓新去浴室的时候，K丧失了自己的直觉，完全是因为心烦才翻了一下这本东西。

    秦卓新哭了，K心里立即生出一种难受的感觉，也没真的生气，也没真的动手，怎么就哭了？

    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但是K真实地生气了，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不知道不可以直视主人吗？规矩还要我从头再教一遍吗？”

    “什么时候还养出爱哭的毛病了，”K推开秦卓新的头，“滚去洗澡。”

    而且他也渐渐感受到秦卓新有一种和林哥相似的正义感，他们能理解黑道，但永远不会去认同这条道路，K没有信心去说服秦卓新同意自己的想法。

    对于这恋爱，他有多欣喜，多认真，就有多不安。

    而且，这个傻瓜在那个资料里，做了好几个十年左右的计划，他想要和自己过上十年甚至更久，他不会同意自己去拿命复仇的。

    可，有些事情总是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发生——K正在很认真地看着那份资料，甚至拿着一只笔在上面做着标记，一丝不苟。

    他接受过很多人的调教，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优秀的性奴隶，但他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主人’恋爱，他无法始终对那人保持服从，他想要和他平等地谈话，想要像他关心自己一样关心他，想要像他影响自己一样影响他。

    这么想着，这么纠结着，秦卓新极其没出息地流出眼泪来。

    他恋爱了。

    虽然转过头了，还是能听见秦卓新在一旁喘气的声音，心里还是烦躁，K又转过头去，发现秦卓新还在盯着自己看，眼神越发地可怜巴巴。

    这样，K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根本没有思考出秦卓新为什么哭，更没想好怎么让秦卓新不再催促自己退出黑道。

    虽然自己还有仇没报还不想退出黑道，但他带来的东西自己已经在仔细地看了，甚至想要按照他的意思去试试了，他还要怎么样？还要露出这种委屈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退出黑道这件事情，他也是一次又一次地提了，现在又整理出这么多的东西，是真的铆足了力气要让自己付诸行动了，可刚刚他什么都没说，就哭了。K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哭了，更不知道现在他为什么又不气不恼了。

    秦卓新鼓起勇气，围着浴巾走出浴室，

    他也想过要退出黑道的，在林哥劝他退出的时候，在林哥死在黑道手里的时候。

    他在看，他没有敷衍自己，所以，是自己错怪他了？

    但他还是怕，他怕自己当不好一个恋人。

    K转头看秦卓新，正对上他水汽朦胧的眼睛，没有怀疑，没有脾气，只是透露着小心翼翼，可怜巴巴。

    所以K也忍不住认真地看起来，忍不住拿起笔来在那纸上回应这个人的用心。

    秦卓新不知道为什么洗了个澡就不再在意这件事情了，但K却依然无法释怀以至于在秦卓新出来后又乱了分寸。

    这次，他又坐了回来，继续看那份资料，只是脑子里思考的东西更复杂了起来。

    或许是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但他很想要一个安全词，让自己能在恋人和奴隶之间切换，在性上他可以做一个听话的奴隶，任他欺辱，但在生活中，他还是想谈谈，他不想要欺骗，不想要敷衍，不想要绝对的服从。

    但后来他放弃了，他到处报警没有一个人出面管林哥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承认林哥是个卧底，最后，不要说把林哥送进烈士陵园，他甚至没能从母夜叉的手里要出林哥的尸体，那个坟里没有尸体，只有一件衣服，不是林哥的衣服，只是沾着他血的凶手的衣服。

    只是没想到秦卓新整理的那么用心，涉猎极广却又条理清晰，考虑周全，给出了好几个方案，而且不是那种泛泛而谈，而是第一年做什么第二年做什么的具体计划，在时间轴上标的整整齐齐，还配了好多的图表，一些地方还有手写的批注和修改，应该是反复研究好几遍才拿来给自己的。

    绑架秦念那件事情，小谦在说漏嘴之后就立即告诉他了，他早就做好了秦卓新再和他闹一场的准备，但是秦卓新一次又一次地欲言又止，到最后什么都没说，K不知道他是接受了还是觉得自己是个野蛮人，没有再争论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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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鼓起勇气的，那天的阳光那么好，那天的夕阳那么美，那夜的星空那么亮，那天的烤鱼那么香，那么信息都在鼓励他可以把自己当成他的恋人了。

    秦卓新把K的急躁理解为了气愤，他有点着急，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在转身去取鞭子的时候，K的动作又停住了，他早已经习惯了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但他深知只靠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更何况他和秦卓新的暴力本该是一种情趣，而他现在竟然打算鞭打他来发泄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气，简直像个懦夫。

    K又皱起了眉头，曾经，他觉得自己特别了解秦卓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自己一眼就能看破，从未失手，可是最近，他似乎丧失了这种能力。

    他知道林哥不会赞同他的，但是踏上了复仇的路，不依靠警察，一条黑道走到黑的复仇。

    秦卓新的小心脏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又犯错了，K是优秀的调教师，他刚刚一定看出了自己对他的不信任，现在一定很生气。

    “主人……”秦卓新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但是到了这种时候，秦卓新的固执被瞬间打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叫声主人、道歉然后一通做爱，两个人都可以暂时忘记这些小矛盾，但是治标不治本……

    他没有活着退出黑道的打算，他做好了和母夜叉同归于尽的打算，让黑吃黑，让林哥讨厌的、害死林哥的人一起死去。他苦心经营了五年，最近终于有了眉目，这个时候是不可能退出的。

    K与秦卓新对视许久，感觉再对视下去就要露怯了，竟然有点胆怯扭过了头去。

    秦卓新像逃跑一般躲到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后身体甚至开始发抖。

    秦卓新立即低下了头。

    秦卓新已经表现的足够顺从，但K却不能因此而消气，一脚踢倒了秦卓新，然后拉着秦卓新的头发向刑架上扯，两三下就把秦卓新吊得高高的，迫使他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能碰触地面。

    K心烦意乱，扔下挂在刑架上的秦卓新，又回到了自己的桌前继续看秦卓新整理出来的东西。

    欣喜地，认真地，却也不安地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