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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宣承熠有些焦躁了,嘉树是月信迟了,还是——
片刻后,黄院判收回了手,他起身朝着皇帝拱手道:“皇上,卫小主的脉象……微臣有些拿不准,但这段日子,小主还是不宜侍寝了。”
卫嘉树有些疑惑,那还用说!大姨妈都来了,还怎么侍寝?
宣承熠眼底迸出喜色,又露出忧虑之色:“那卫氏此番见了红,可有妨碍?”
黄院判忙道:“皇上请放心,小主见红甚少,且脉象上没有太大不妥之处。只不过需喝药调理些日子,介时月份够了,脉象自然就会明朗了。”
听了这话,宣承熠松了一口气,嘉树还不容易怀上了,若是因为他今夜的不克制,而有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难安心了。
卫嘉树呆住了,她虽然没有经验,但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她还是听出不对劲了,“月份??什么意思?!”
宣承熠看着还傻乎乎的嘉树,忍不住笑道:“你多半是有喜了!”
卫嘉树脑子里“轰”了一声,险些当场晕过去!
什么?
老娘中招了?!
她还不满十七岁啊!!
老天爷啊,能不能有点人性啊!
宣承熠看她呆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英落也忍不住笑道:“小主这是高兴傻了。”
黄院判见状,连忙道:“皇上,卫小主的脉象尚且不明晰,因此还不敢确定是有喜。”——黄院判没有十足把握,唯恐是空欢喜一场,所以连忙如是补充道。
宣承熠却是一副笃定的样子:“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也该有喜了。”
夜色寂寂,卫嘉树喝了一碗苦涩的安胎药,本想回偏殿好好睡一觉,却被狗皇帝强行留在的正殿。
“外头风大,若是着凉了可怎么是好?”宣承熠一脸关怀,嘉树哪里都好,就是太拘泥规矩礼仪了。
卫嘉树实在是累极了,而皇帝这会子也已经擦洗过身子,起码没有酸臭味了,唉,算了,就将就一宿吧。
卫嘉树倒头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看着怀中疲惫睡去的娇人,宣承熠眼里满是满足之色,他低头亲了亲那苍白的脸颊,心下仍然后怕不已。
都怪他一时贪欢……
宣承熠叹了口气,幸好没有大碍。
忽的,他又忍不住默默盘算,如今虽无十分把握,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叶氏腹中的若是老五,那嘉树怀的便是朕的六皇子……或是五公主?
嗯,这两个孩子原本都与前世的卫氏毫不相干。
但如今……也罢,反正许多事情都改变了。
更何况,这个孩子,本就是他期望早些到来的。
如今他如愿了。
想到此,宣承熠心满意足地怀抱佳人,缓缓入睡了。
一夜无梦。
卫嘉树醒来的时候,照旧已经是日上三竿,狗皇帝自然是去养心殿赴小朝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领事太监姜永福白胖脸上眯着谄媚的笑容:“小主请放心,万岁爷发了话,因您的身孕尚且不能确诊,所以暂时不需任何人外传。太医开的药,也对外宣称是补气血的药。”
卫嘉树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中招,暂时的确不宜张扬出去。
姜永福又将一只硕大华丽的锦盒捧了过来,并且亲手打开,只见那锦盒中赫然是一尊白玉送子观音!
卫嘉树嘴角抽搐。
姜永福低声道:“万岁爷今早临走前,特意吩咐奴婢去库房里寻的,说是给小主压惊安胎之用。”
麻蛋,安个毛线球的胎,现在还没确诊呢!!
卫嘉树强行挤出个笑容:“皇上有心了。”
带着皇帝赏赐的送子观音,卫嘉树心情复杂地回到了长秋宫。
一回来,英落就迫不及待地叫人在卫嘉树的寝殿内摆上香案,恭恭敬敬将白玉观音奉上佛龛,然后供奉鲜花鲜果,再三叩拜。
卫嘉树看在眼里,只有无语凝噎。
第90章 嘉树有喜(下)
卫嘉树身子困乏,用了一碗安胎药之后,又去床上小睡了个把时辰。
醒来后已是晌午光景,英落与绣儿捧着温水进来服侍她洗漱更衣。
英落低声道:“方才长安宫的徐嬷嬷偷偷来了一趟,跟奴婢打听昨晚御前传太医的事儿,奴婢推说是您脾胃不适,给搪塞了过去。”
卫嘉树幽幽道:“夏贵妃还真是关心我。”
脾胃不适?这什么借口啊,她明明胃口好得很!
不过敬事房那边儿,英落也传过去差不多的话,总之是暂时把她的绿头牌给撤了下来。
说话间,便见竹韵捧着个乌漆大盘走了进来,盘上一只巴掌大的水晶桃花小碗中是奶白的牛乳,旁边两个桃花折枝瓷盘中是摆着精致的小点心。
竹韵屈膝一礼,道:“小主如今不宜饮茶,所以奴婢叫小厨房做了桂花炖奶,再配以豆沙奶卷和牛乳酥,小主您闻闻,香甜得很呢。”
卫嘉树嗔笑道:“我看是你馋牛乳吃了!”
竹韵脸上微微泛红,小主入口之物,自然是要有人试毒的,这份差事别的宫都是太监的活儿,在长秋宫,是她软磨硬泡求了来。
此刻英落正为她梳头,卫嘉树则对镜匀脸,便道:“搁在那儿吧,我一会就吃。”
卫嘉树自然也不讨厌这些奶香可口的饮子甜点,梳妆之后,便端起那碗桂花炖奶,略吹了吹,便用小勺舀了一勺,舀起来才发现,里头还放了不少糯米小圆子——相当于奶茶里的珍珠。
嗯,这桂花炖奶,若是加上点铁观音,便是桂花乌龙茶了。
浓郁的奶香,软软弹弹的小圆子,吃在嘴里分外丝滑爽口,豆沙牛乳卷松软可口,牛乳酥香甜浓郁,卫嘉树吃得满口奶香。
只是这会子她倒是不饿,只略吃了两三块点心,便喝完了桂花炖奶,至于剩下的,便叫英落和竹韵拿下去处理了。
英落不大喜欢奶制品,所以这些东西大半都要便宜了竹韵的小肚皮。
因对外“称病”,卫嘉树自然是闭门不出,每日只在长秋宫的庭院里散散步、透透气。
虽还不敢确认有喜,但一应入口之物,英落已经吩咐膳房刻意避开寒凉之物。
太医开的安胎药,也是英落亲自盯着熬煮,剩余的药渣也都丢进灶火内焚烧殆尽。
如此方才保消息不外泄。
卫嘉树这一“病”便是七八日。
在此期间,卫嘉树除了那晚稍微见红些许之外,便再无流血迹象。
月事迟迟不来,这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一直为她调理的胡太医估摸着日子便过来请平安脉了。其实女御这个等级,并没有定期请平安脉的规矩,这胡太医是因为皇帝指派吩咐,所以先前一直为她调理身子。
饶是如此,原本也不过就是一个月来请两次平安脉而已。
故而上一次请脉,才没有诊出有孕。
此番,胡太医先是询问卫嘉树的贴身宫人英落,是否近期有来月信。
英落笑着摇头。
胡太医微微颔首,这才开始搭脉。
约莫一刻钟,胡太医笑容满面,“微臣要恭喜才人了!您的身孕约莫已经足月,胎像也还算安稳。不过黄院判开的安胎药还是再吃上半个月为好。”
卫嘉树一颗心萎然落下,到底还是中招了。
“那就烦请太医去禀告皇上吧。”卫嘉树面上不见喜怒。
向皇上报这等喜事,可是大大的美差,胡太医自是欢喜应下,又忙叮嘱了一些孕期注意事项,便脚步轻快地往乾清宫去了。
胡太医一走,英落瞬间笑容满面:“奴婢恭喜小主!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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